另一邊沙漠地帶;前景是分立在兩側的栅欄;栅欄和房子之間有幾個馬一樣的形狀。
接着,在這一切之後,是輪廓鮮明、熟悉的側影……
上面有幾個字,一個标簽,用鉛筆畫在相片白色的頂部:
斯特萊德農場,1904,清晨的陰影之中……
“皮卡丘山峰。
”我平靜地說。
他也會查清楚的,即使他們永遠找不到莎倫,我知道傑萊德會把這些聯系起來的。
他比我聰明,他有照片;他可能在我發現之前就已經找到答案了,他可能如此接近……
這個思緒讓她充滿思念和興奮,我腦海中那面空蕩蕩的牆壁完全消失了。
現在我明白了整段旅程,看見她、傑萊德和傑米艱難地穿越整個國家,總是在夜晚開着不惹眼的偷來的車,這要幾個星期。
我看見她在市郊森林茂密的動植物保護區離開他們,這裡與他們習慣了的空曠的沙漠迥然不同。
傑萊德和傑米會藏身等待在這片冰冷的森林,某些方面這樣感覺更安全一些——因為樹枝茂密隐蔽,不像沙漠裡單薄的樹葉幾乎無法藏身——其不熟悉的味道和聲音也更加危險。
接着是分别,這個記憶如此痛苦,讓人感到害怕,我們一起跳過了。
接着是她藏身的那幢廢棄的大樓,注視着街道對面的房子等待時機。
在那裡,躲在牆壁或秘密的地下室中,她希望找到莎倫。
我不應該讓你看見這些的,梅蘭妮想到,她平靜的聲音流露出的虛弱洩露出她已經筋疲力盡了,一波波地襲來的記憶、說服和強迫使她感到疲倦,你會告訴他們在哪裡找到她的,你也會殺死她。
“是的,”我大聲打趣道,“我不得不履行職責。
”
“為什麼?”她輕聲問道,幾乎昏昏欲睡,“這會給你帶來什麼樣的快樂?”
我不想和她争論,所以我什麼也沒說。
山脈在我們前方越來越大,不一會兒,我們就會來到山腳下。
我能看見一個小的休息站,還有一個便利店,一家快餐店與一片平坦的混凝土地帶交界——那是為活動房屋準備的。
随着夏季的到來,這裡的酷熱使一切變得不适宜,現在隻有幾戶人家住在這裡。
現在怎麼辦?我好奇。
停下來吃一頓遲到的午餐,還是早到的晚餐?給油箱加滿油,然後繼續趕到圖森,向獵人透露我的新發現?
這個念頭如此令人反感,我的下巴緊緊地鎖定在我突然饑腸辘辘的胃上。
我條件反射似的猛然踩上刹車,在公路中間倏地停下來,發出刺耳的響聲。
我很幸運,後面沒有車撞上我,也沒有司機停下來,主動伸出援手表示關心。
在這一刻,高速公路上空無一人。
陽光照耀在硬路面上閃閃發光,間或又短暫地消失了。
繼續正确而又合适的行程,這種想法不應該覺得是種背叛。
我的第一種語言,靈魂真實的語言隻有在我們的始祖星球上才會說,沒有與背叛或叛徒對應的詞。
就連忠誠也沒有——因為不存在相反的詞,這一概念根本沒有意義。
然而,一想到獵人,一股深深的内疚就湧上我的心頭。
告訴她我所知道的會是錯誤的。
錯誤的,怎麼講?我執拗地反駁自己的想法。
如果我在此停留,傾聽我的宿主蠱惑人心的建議,我真的就會變成叛徒。
那是不可能的,我是靈魂。
然而我知道我想要什麼,比我曾經活過的八種生命中曾經想要過的任何東西都更強烈,更逼真。
我對着太陽眨了眨眼,傑萊德的臉的形象在我的眼睑下舞動——這一次不是梅蘭妮的記憶,而是我對她的記憶的記憶,她現在沒有把任何東西強加在我身上。
她等待的時候,我幾乎感覺不到她在我的腦海中——我猜想她隻是屏住呼吸,仿佛那是可能的——等待着我作決定。
我無法将自己與這個軀體的渴望切割開來。
這個軀體就是我,比我預期的還像是我。
究竟是我的渴望,還是它的渴望?事到如今,再區分是誰還有意義嗎?
在我的後視鏡中,從遠處一輛車上反射出來的陽光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把腳挪到加速器上,開始慢慢地朝山峰陰影下的小便利店開去,真的隻有一件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