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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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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我補充道,一邊歎氣,一邊大步從我簡單的路線上跑開,輕快地飛奔進四面八方完全相同的灌木叢,信心對我而言不是一個熟悉的概念,我不知道我是否會相信。

     那麼,信任呢? 信誰?你?我大聲笑道。

    我吸氣的時候,炙熱的空氣烘烤着我的喉嚨。

     隻要想一想,她說,轉換了話題,或許我們今天晚上之前就能見到他們。

     這種思念屬于我們倆:他們的臉,一個男人,一個孩子,從兩個人的記憶中同時湧現出來。

    我走得更快了,我不确定我是不是完全控制着我的動作。

     天的确越來越熱了——然後更熱了,然後還要更熱了。

    汗水浸透了我的頭發,我的頭皮,使我淡黃色的T恤衫緊緊地貼在它碰到的任何地方,讓人渾身不舒服。

    下午,炙熱的大風呼嘯而過,将沙子吹到我的臉上。

    幹燥的空氣吸幹了汗水,使沙粒凝固在我的頭發上,把我身上的衣衫吹鼓起來。

    風像覆蓋着風幹了鹽分的硬紙闆一樣僵硬地吹過,我不停地步行。

     我喝水的頻率超過了梅蘭妮對我的希望。

    我每喝一口她都會耿耿于懷,威脅我說我們明天會更需要水,但是我今天已經遷就她那麼多了,我沒有心情聽她的。

    我口渴了就喝水,大多數時候都是如此。

     我的腿使我往前移,沒有想一想我的角色。

    我的腳踩在沙子裡發出的嘎吱嘎吱聲,形成了背景音樂,聲音低沉而乏味。

     沒什麼好看的,一團彎曲、堅硬的灌木叢和下一簇看起來一模一樣。

    這種空虛的相同性使我陷入一種眩暈——我隻意識到山脈在灰色蒼白的天空下的輪廓。

    我每走幾步就讀一讀它們的輪廓,直到我對它們如此熟悉,我蒙上眼睛都能把它們畫出來。

     周遭的風景似乎凝滞了,我不停地扭過頭,尋找第四個界标——一個大圓頂形的山峰,上面少了一塊,形成一個弧形的缺角,今天早上梅蘭妮才讓我看見——仿佛這種洞察力會使我最後的一步發生變化似的。

    我希望這最後的線索是對的,因為我們能走那麼遠就算得上幸運了。

    不過我有種感覺梅蘭妮向我隐瞞得更多,我們旅途的終點遙不可及。

     整個下午我都在吃我的格蘭諾拉麥片條,在一切都太遲了以後才意識到我已經吃完了最後一片。

     太陽落山的時候,黑夜以與昨天相同的速度降臨。

    梅蘭妮做好了準備,已經開始尋找停下來的地方。

     這裡,她告訴我,我們要離仙人掌盡可能地遠,你睡覺的時候會翻身。

     在越來越暗的光線下,我看了一眼松軟的仙人掌,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像皮毛一樣骨色的針,這讓我感到害怕。

    你希望我就這樣睡在地上?就在這裡? 你看見别的選擇了嗎?她感覺到我的驚慌,語氣柔和了一些,仿佛是憐憫似的。

    瞧,這比睡在汽車裡好。

    至少這是平坦的。

    天氣太熱了,任何動物都不會被你身體的熱量吸引過來的,而且…… “動物?”我大聲追問道,“動物?” 有一種看起來很緻命的小型無脊椎動物,像蛇一樣蜷縮起來,她的這種記憶一閃而過,讓人感到非常不安。

     别擔心。

    她試着安慰我,而我則踮起腳尖,遠離可能藏在沙粒下面的任何東西,我的眼睛在黑暗中四處搜索逃脫的路。

    沒有東西會來招惹你,除非你自己先去惹它們。

    畢竟,你在這裡比其他任何的東西都要大。

    另一個記憶,這一次是一個中型犬類清道夫,一種野狗,輕輕地從我們的腦海掠過。

     “好極了,”我抱怨道,彎腰蹲伏下來,盡管我仍然害怕我身下黑漆漆的地面,“被野狗給殺死。

    誰會想到是這樣……這樣微不足道地結束?多麼地虎頭蛇尾啊。

    當然了,霧霭星球上張牙舞爪的野獸,至少被那樣的東西打敗還有點兒尊嚴可言。

    ” 梅蘭妮回答的語氣使我聯想到她在轉眼珠子。

    别像個孩子,沒什麼東西會吃掉你的。

    現在躺下,休息一會兒,明天會比今天更艱難。

     “謝謝你的好消息。

    ”我滿腹牢騷地說。

    她正在演變成一個暴君,這讓我想到人類的格言得寸進尺。

    不過我精疲力竭的程度超過了我的預料,當我不情願地在地面上躺下來的時候,我發現拒絕躺在這片凹凸不平、撒滿石礫的泥巴地面上,然後閉上眼睛,是不可能的。

     似乎過了幾分鐘之後拂曉就來臨了,明晃晃得刺眼,已經熱得足以讓我汗流浃背了。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泥土和石頭上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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