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開口,一隻胳膊朝我伸過來的時候,他的臉散發着些許光芒,顯得有些開朗了,他的嘴唇生氣地抿得緊緊的。
看着我痛苦的反應,他額頭上的一根血管鼓了起來。
他沒有動,隻是怒不可遏地盯着我,而我的心髒重新跳動起來,我的呼吸則慢慢地平複了。
我正視着他憤怒的眼神,記得他一直以來是多麼安靜——像個幽靈,如果他想要的話。
難怪我沒聽見他坐在我的單人小牢房外面,守衛着我。
不過我聽見過什麼聲音。
據我所記得的,傑萊德把他伸過來的手臂推得更近了,刺耳的摩擦聲又響了起來。
我低頭看了看,在我腳邊有一個破爛的塑料墊子充當的托盤,而且在它上面……
我猛撲過去拿起那瓶打開的水。
我幾乎沒意識到自己猛然将瓶子舉到嘴邊時,傑萊德的嘴唇因為厭惡擰在一起。
我确定這一點稍後會讓我不安,但是我現在所在乎的一切就隻有水。
我不知道在我的生命中,我是否還會理所當然地浪費水。
鑒于我的生命在這裡不太可能持續很久,答案很可能是否定的。
傑萊德消失了,轉身穿過那個環形的入口。
我隻能看見他袖子的影子,再也沒看見其他的什麼了。
昏暗的光線從他身旁的某個地方照射過來,是一種人工合成的淺藍色。
我咕噜噜地大口喝下一半水,注意到一股新的氣味,告訴我水不是唯一的恩賜,我低頭又看了看托盤。
食物,他們要給我吃的嗎?
是面包——一個形狀凹凸不平的黑面包卷——我先聞了聞,不過也還有一碗有些透明的液體,散發着洋蔥的味道。
我傾身靠近的時候,能看見底部還有顔色更深的大塊的東西,除此之外還有三根短而粗的管狀物。
我猜它們是蔬菜,不過我沒認出不同的品種。
幾秒鐘之後我就弄清楚那些是什麼了,不過即使在那麼短暫的時間裡,我的胃幾乎要從我的嘴巴裡跳出來搶食物了。
我撕開面包,非常粗糙,上面布滿整顆麥粒,塞在我的牙齒裡。
雖然質地粗糙,不過味道極其豐富。
我記不清還有其他什麼東西更加美味可口的了,就連我那變成粉末狀的特維吉餅幹也算不上。
我的下巴盡可能快地運動着,不過大多數時候我都是隻嚼了一半就把粗糙的面包咽下去了,我聽得見每一口都能讓我的胃發出咯咯的聲音。
感覺不像我原本以為的那麼好,我的胃空得太久了,對食物産生了不适應的反應。
我沒理睬,接着去拿液體——原來是湯,這更容易咽下去。
除了我聞到的洋蔥之外,味道很溫和,綠色的塊狀物柔軟而水分充足。
我捧起碗直接喝了下去,還希望碗再深一些。
我用舌頭舔了一遍,以确保喝下每一滴湯汁。
白色的蔬菜質地很松脆,味道像木頭似的,是某種根部。
它們不像湯那樣令人滿意,也不像面包那樣美味,不過有那麼多已讓我充滿感激。
我沒吃飽——離吃飽還遠着呢——如果我覺得自己能把托盤嚼碎的話,我很可能早就接着吃掉它了。
直到我吃完了我才想起來他們不應該給我吃的,除非傑萊德在與醫生的對抗中輸掉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麼為什麼傑萊德會成為我的守衛呢?
托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