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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吊影散作千裡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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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泛魚鱗金芒,加上這等嚴厲的口氣,使得昭洵心頭大震,臉色巨變,挑眉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蔣大俠有話好說,怎可出口厚及家母,再說家母怎會把唐門弄得家破人亡,區區實感迷惘……” 話聲未落,“白衣關公”蔣子平已冷冷道:“姓紀的,你束手就縛後,老夫自會告訴你!” 紀昭洵怒道:“不論如何,要我束手,萬萬不能。

    ” “白衣關公”鼻中一哼,道:“那麼老夫隻有動手了,姓紀的,今天除非你能闖出咱們六人包圍,否則也隻有在此地認命了!” 話聲中,魚鱗金刀一揮手就是獨門刀法“青龍十八式”,挾着如山嶽般的金風向紀昭洵劈到。

     招式奇奧,出勢如電,驚怒交加中的紀昭洵眼見金芒耀眼,金風撲面,已無暇多想,急忙長劍出鞘,護身擋去。

     嗆當一聲金鐵交鳴,紀昭洵虎口一震,腳下連退二步。

     這時他才感到這位以十八路青龍刀法威震江湖的“白衣關公”,盛名果非虛傳,據說任何武功高強的高手,在他這十八路刀法未使完前,休想傷他分毫,但若上手即失先機,萬難全身而退。

     紀昭洵一招甫接,就發覺不妙,感到對方刀上不但内力沉厚如山,而且招勢奇奧,隻見滿空金光,不可視物。

     好在他自服少林掌門所贈聖藥大還丹,内力已非昔比,慌忙劍式一緊,施出家傳追風劍法,拚命護住周身。

     同時施出百智大師所傳三式佛門絕學“般若掌法”,才堪堪擋住“白衣關公”綿綿不絕,如長江大河般的攻勢。

     然而“白衣關公”卻愈戰怒火愈盛,一方面他感到憑自己成名數十年,十八路“青龍刀” 已施展到十五招,仍未将紀昭洵擒下,實有損盛譽。

     另方面卻因看出紀昭洵所以不敗,完全靠那三式武林絕學,覺得唐秋霞傳訊,終南紀家與少林相互勾結,果然不虛!是以他刀法一緊,招招不離紀昭洵要害,立意把紀昭洵傷在刀下再說。

     另一方面,紀昭洵卻愈打愈心驚,愈打愈迷糊,一個“白衣關公”已使他應付吃力,若不仗着少林奇遇,功力陡增,早已落敗。

     然而四周還有五個虎視眈眈,圍而未動的高手,看來眼前一戰,要脫困而出,已不可能! 由他們這般仇視自己,非欲置自己死而後已的情形看來,自己母親弄得四川唐門破人亡一節,諒非虛假。

     但是紀昭洵不懂,母親為什麼要這般做呢?平素未聞她與唐門有什麼過節,怎又遠遠跑來四川,惹下這般風波呢? 他内心困惑萬分,但在“白衣關公”狂風驟雨般的攻勢下,卻無法分神喝問。

     這時二人交手已到第十七招,蓦見“白衣關公”猛然一聲大喝:“躺下! 刀鋒一沉,攔腰削到,眼看勢猛力沉,紀昭洵不敢硬拚,劍走偏鋒,輕輕一轉,削向對方有執刀手腕。

     哪知劍勢方出,刀影立渺,隻見“白衣關公”一聲冷笑,縮腕收刀,身形一旋,已到紀昭洵身後,刀鋒立劈而下! 這一着正是十八路青龍刀法最後一招“龍影幻飛”!變化之快,猶如電光為,紀昭洵一劍削空,人影刀光俱失,心中大驚之下,頓感不妙。

     在這危機一發刹那,他身形亡命向前一沖,左掌卻以“甩陰手”提足十萬功力,向後拍出二掌! 可是他躲過了“白衣關公”最後一招殺着,卻未防離身最近的鐵拐婆婆鸠頭杖已疾如電光一般,向他腰際點到。

     他耳中陡聽到耳際一聲冷叱:躺下!腦中念頭尚未轉過來,腰際一痛一麻,人已被點住“麻穴”,軟癱在地上。

     這時紀昭洵心中驚懼交進,目光一轉,見出手暗算自己的竟是鐵拐婆婆,不由脫口罵道: “成名人物竟效小人暗算行徑,無恥之極!” 鐵拐婆婆臉色一紅,另一名黑衣大漢,一個箭步上來,伸手抓起紀昭洵冷笑道:“咱們是為已死的唐大俠報仇,并不是跟你比武。

    還講究什麼江湖規矩,小子,今天你隻有認命了!” 說話聲中,抓着紀昭洵走到唐義墓前,其餘人也跟着圍攏來,隻見鐵拐婆婆向着墓碑,悲沉地禱告道:“唐義,你為子維持唐門尊嚴,保護弱小幼妹,死得難以瞑目,現在老身與蔣大俠,郭大俠,巴山三劍先來祭奠你,并且先以紀瑤屏兒子的鮮血,奠你亡魂。

    ” 紀昭洵暗暗一歎,覺得自己生命已是完了,而且死得實在不明不白,他憤怒的星眸正自閃動,卻見另一名漢子轉身從腰際霍地抽出一柄寒光四射的匕首,走近面前,冷冷道:“姓紀的,現在要剖你的心祭我唐義大哥,你臨死前有什麼遺言麼?” 紀昭洵怒極冷笑道:“可否先示姓名。

    ” 持匕首的漢子道:“區區莫英,在巴山三劍中排行第山” 紀昭洵一哼道:“原來是巴山三劍莫二俠,能否再賜告家母與唐門糾葛的原因?” 莫英嘴一撇道:“你母親‘騷觀音’要找丈夫,天下男人多的是,卻偏偏要搶唐姑娘新婚丈夫,還仗着少林之勢欺人,害得唐義死于百智秃驢之手,你認為你母親有沒有理?” 搶唐家小姐的新婚丈夫?這算是什麼話?難道自己母親發瘋了不成? 紀昭洵心頭更加糊塗了! 隻是若說自己母親瘋了,那少林方丈也跟着瘋了不成? 眼望着莫英舉起匕首,作勢欲刺的刹那,紀昭洵倏覺得自己似乎失去了掙紮生存的勇氣,覺得此刻問不問清楚,結果還不是一樣! 他暗暗歎息一聲,倏然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唐家莊的牆頭上如風撲人一條人影,瀉落當場。

     這些正要拿紀昭洵血祭的唐家親友聞聲而驚,紛紛擡頭,目視之下,齊齊發出一陣驚喜的呼聲:“啊!楊相公……” 不錯,來的正是青衫飄飄,神态潇灑的“傲公子”楊逸塵。

     可是此刻他的臉色,卻是一片冷漠,不過使人一眼就能看出,在這片冷漠的臉色後,隐藏着無比的重憂! 對“白衣關公”這些人來說,楊逸塵突然回來,使他們大感意外,在他們所得的唐門傳訊中,這位“傲公子”不是已經舊病複發,下落不明了麼? 可是現在從楊逸塵外表來看,哪有絲毫病症?他們當然不知道楊逸塵在這兩天中另有一番遭遇。

     然而在楊逸塵的眼中,當前的情形又何嘗不使他大感訝然。

     當他離開的時候,耳中雖聞到幾聲尖叫吆喝,卻想不到唐義竟已亡故,現在三尺石碑,墓木已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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