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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吊影散作千裡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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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疑窦,輕輕一歎道:“唐輝,你是不懂我此舉的深意麼?” 唐輝情不自禁地點點頭,唐秋霞凝重地道:“其實我此舉是不得已的,憑四川唐門的力量,要向泰山北鬥般的少林尋仇,無異是螳螂擋車,雞卵碰石,就是所有的親友俱肯伸手,也無法抗衡少林的深厚實力,所以若要複仇,必須自秘行蹤,另出奇謀。

     “這樣才能使少林無法找到我們,但我們卻能随時随地使少林疑神疑鬼,寝食不甯,而且也不會連累别人!” 經過這番解釋,唐輝恍然而悟,連忙躬身道:“師姑果然智慧不凡,但是若楊大俠回來找不到師姑怎麼辦?” 提起楊逸塵,唐秋霞悲聲長歎道:“他不會回來了,除非我能找到他,唉,現在不是談他的時候!” 唐輝應了一聲,又問道:“弟子請問目的地是何處?” 唐秋霞想了片刻,才道:“伏牛山!” 于是唐輝施禮而退,轉身代唐秋霞發出了号令。

     唐秋霞也向後院走去,一進後院,隻見銀花與平素侍候自己的丫環們早已聚在院門口,含淚迎立。

     望着自些自幼相随的丫環們,再巡視這片經過自己精心布置,自幼居住的閨閣,唐秋霞不禁又潛然淚下。

     于是在傷心中,她吩咐銀花遣散了這些丫環,收拾行囊…… 黃昏将近,紅日崦嵫之際,唐家莊的廣場中,已隆起了一堆新墳,豎直着一塊墓碑,那些唐門弟子都顯出沉重的哀傷,栅侍着唐秋霞,跪在唐義墓前,默默告别。

     沒有人說話,氣氛是低沉的,然而在這凄迷的氣氛中,卻可以領略出每個人的心聲: “雪恥複仇,重振唐門。

    ” 在默禱片刻後,唐秋霞鐵青着臉色,作了離開的表示,于是十餘名唐門弟子随着她走向莊外,他們離開了唐家莊,開始神秘的複仇流亡。

     名震川中的唐門封閉了。

     大門口落了重鎖,廣大的庭院,變得寂無一人,隻有那一堆新墳,對着落日凄迷的彩霞…… 然而這場悲劇,似乎沒有結果,在第二天的下午,滿臉風塵的紀昭洵,策騎直奔唐家莊而來。

     他是上少林得知少林掌門留下的消息,急急趕來,可是那位轉告他的少林僧卻語焉不詳,使他一路上費盡猜測,不知母親與少林掌門為何倏匆匆趕來川中唐門,難道父親有了消息,或者又有什麼要事故發生了? 此刻,他疾馳來到唐家莊前,飄身下馬,正欲上前叫門之時,目光一瞥之下,蓦地愕住了。

     名震川中的唐門怎會落了鎖?難道唐門遷移了? 這種情形使他更想不透是怎麼一回事,當然,昨天早晨發生在此地的一切變故,是他無法意料的。

     是以紀昭洵怔怔站着,滿腹迷霧,而且有着一份莫名的焦急。

     若唐家莊真的遷移了,豈不等于少林掌門及母親失去了聯絡?千裡迢迢,徒勞奔波,難道自己再回少林查詢消息不成? 由于懷疑而起好奇,紀昭洵心想何不進去一探。

    或許可以知道一些來龍去脈,心念中,他身形一長,立刻越牆而人。

     可是當他一人唐家莊,目光至處,頓時大震。

     一堆新墳,赫然人目,一塊石碑上,刻着唐公義之墓,名震武林的唐門三十八代掌門人竟然死了,這種情形使紀昭洵大感意外。

     尤其令他奇怪的是唐門弟子在掌門人死後,走得一個不剩,這豈非大乖常理? 就在他思索猜疑之際,莊門外倏響起一陣嘈雜的人聲,接着咔喳一聲巨響,鐵鎖被扭斷,大門砰然打開,湧進一群人來。

     這些人個個身佩兵器,二個老者,一名手持鸠頭杖的老妪,三個佩劍中年漢子,他們一見紀昭洵,神色均呆了一呆。

     其中一名青衣老者,目光向紀昭洵打量了一下,用詢問的口氣,說道:“小哥兒,這莊中的人呢?” 紀昭洵一怔,搖搖頭苦笑道:“在下也正在奇怪,何以中震川中的唐掌門人倏然仙逝,而且莊中竟連一個人都沒有,在下也正想找人問問…… 話方落,那青衣老者倏然頓腳向左右同伴道:“咦!看來唐姑娘是走了,咱們來晚一步了!” 另一位白衣老者淡眉緊皺道:“唉!以平素來看,唐姑娘不是不懂事的人,這次何以這麼任性,連離開也沒告訴老夫一聲,她這麼做用意何在?” 說到這裡,倏然目注鸠杖老妪,道:“李婆婆,唐姑娘是你侄女,平素極聽你的話,這次有沒有把她的行蹤告訴你?” 那持鸠頭杖的老妪鼻中一哼道:“老身若是知道,豈不早說出來了,連你這‘白衣關公’都蒙在鼓裡,我李昭怎會清楚?” 紀照洵聽得心頭又驚又疑。

     驚的是這時才知道眼前這位白衣老者及鸠杖老妪,竟是名震江湖,俠名極隆的“白衣關公”蔣子平及“鸠拐神杖”李昭,以此推想,其餘的青衣老者及另三名大漢必也是江湖上一流高手。

     疑的是他們口中所稱的唐姑娘必是唐門中主要人物,他們既是唐家親友,怎也不知道唐門中人離去。

     這時他再也禁不住好奇,抱拳一揖道:“原來各位都是唐家親友,武林前輩,請問唐家掌門人死了多久?” 那青衣老者悲憤地一歎,回答道:“就在昨天,唉!想必唐姑娘離開,必有不得已的苦衷!” 紀昭洵暗暗一呆,忖道:“昨天,難道在昨天發生過什麼事?” 他念頭未落,那青衣老者已發話道:“少俠可也因接獲唐門發出的訃文,急急來此?” 紀昭洵搖搖頭,苦笑道:“不是,在下是欲找人,哪知到此後卻見門落重鎖,人影全無,聽各位說話,其中似有極大緣故,敢請賜告一二!” 青衣老者唔了一聲道:“此話說來話長,小哥兒,老朽先請問你找誰?” 紀昭洵回答道:“在下是在追尋家母及少林掌門人,聽說他們有事來此,卻不知是否已經來過?” 此言一出,這許多人的臉色微微變了一變,隻見“白衣關公”蔣子平沉着臉色問題: “令堂是誰?” 語氣之中極不友善。

     紀昭洵内心暗暗驚疑,但他仍未想及其他,覺得自己母親等決不會與四川唐家有什麼糾葛,于是忙回答道:“家母就是終南紀瑤屏。

    ” “白衣關公”臉色猛然一變,罵道:“原來你就是那賤人的兒子!” 腰際的佩刀在話聲中嗖然出鞘,橫刀接下去道:“你母親把四川唐家弄得家破人亡,想不到你接着趁虛而入,說,有什麼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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