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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擲地交杯父子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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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

    假如殺“落魂雙鈴”的人,也會這種超特的弓箭術,豈不正适合當時的情形! 這些分析,在紀昭洵腦中一閃而過,但由于情形還要進一步查證,遂神色不動,微微一笑道:“這麼說,你的師父必是雙神箭中另一位‘穿雲神箭’冷欣大俠了!” 崔家風格格一笑道:“他若真要在江湖上露面,川中雙神箭恐怕早已不敢以‘神箭’為号了!” 紀昭洵裝作益發訝然地道:“哦,想不到還有這麼一位隐世高手,你說了半天,他究竟是誰?” 崔家風得意地道:“他就是我家的賓客婁傲物!” 紀昭洵一怔道:“我寄居府上也五個多月,平日怎會未見過他半絲影子?” 崔家風伸手指着方向道:“他就住在三進西跨院中,不過這個人個性乖僻冷酷,除了我及家父外,别人休想接近他,五六年來就不知道他一個人在做些什麼!” 紀昭洵聽到這裡,對那個尚未見過一面的婁傲物,心中更有多的猜疑,于是他心中暗暗盤算了一番,頓時有了計較。

     表面上,他仍然與崔家鳳閑聊着,等待把她送走,立刻回到房中,想要把這件事告訴母親! 但入房後,卻見母親仍在入定,于是他覺得等查探明白再說不遲,何必現在把母親驚醒。

     退回自己卧室,他卸下長劍,看了看天色,見已将近初更,立刻輕輕推開窗戶,長身而出。

     由于他連遇兩位佛門高僧賜予,此刻身法展開,猶如輕燕一般,毫無聲息地向着西跨院撲去。

     穿過兩座矮牆,已進入了西跨院,展目望去,這座院子極為靜雅,樹林蔥茏,圍着一排三棂雅屋,此刻燈光閃閃,顯然屋中還沒有人寝。

     紀昭洵伏入隐暗處,加上三分謹慎,特别調勻一口真氣,掃視了一下地勢,立刻疾若矢箭,向屋子臨近的一棵榆樹騰去。

     這一欺近,立刻聽到屋中有一陣語聲傳出,仿佛有兩個人在争執!由于窗戶緊閉,雖看不出是誰,卻從聲音中可以聽出,一個正是“驚神鞭”崔九龍,另一個語聲極是陌生喑啞,想必就是崔家風口中的神秘人物婁傲物了。

     隻聽得那喑啞的語聲道:“我看崔兄像要招女婿了!” “嘿!婁兄說的什麼話,為了保持常态,我自己未便阻止小女行動!”是崔九龍的聲音。

     那婁傲物冷笑一聲又道:“但是我卻擔心……” “有什麼好擔心的………?”崔九龍在反問,“我擔心令媛無知,萬一引起那小子注意,豈非引狼入室。

    ” 隻聽得崔九龍哈哈一笑道:“婁兄是杞人憂天了……” 紀昭洵聽得暗暗奇怪,他猜不透崔九龍與婁傲物談論的是誰?難道崔家風另有什麼知心人不成。

     就在轉念間,門戶倏然開啟,崔九龍辭出,那面目陌生的婁傲物冷漠地站在門口,紀昭洵凝神打量,隻見那婁傲物生得長臉鷹鼻,年約四十左右,表情陰沉已極。

     隻見他目送崔九龍離去後,遊目四下掃視片刻,倏然發出一聲冷笑,轉身進人屋中,嘭地一聲已把大門關上。

     紀昭洵思潮飛湧,深深覺得許多疑點必要澄清,但若要澄清疑點,必須要看看他房中的情形。

     意念一起,他立刻存下冒險之心,輕輕飄近紙窗邊,以指點破一孔,向屋中望去。

     那婁傲物正在一列長桌邊掃視着,而長桌上一排排、一堆堆都是長短不同的箭和大小不等的弓。

     這簡直像是一間弓箭陳列室,顯示出婁傲物對弓箭這一道,有着特别的僻好。

     紀昭洵心中倏然一動,他想仔細看看清楚,這些箭中,有沒有與殺死“落魂雙鈴”一樣的箭? 于是他凝神逐一審辨,蓦地間,他看到一樣東西,心神猛然一震!胸頭熱血立刻沸騰起來。

     那東西卻并不在桌上,而是婁傲物正從懷中掏出來,似在欣賞,在燈光下,閃起一絲絲金光。

     難道是支金箭?不是,卻是一隻八寸大小的金色銅鈴,而紀昭洵一眼就可以分辨出,這正是“落魂雙鈴”白樂山成名之物落魂金鈴。

     他清楚地記得,當時白樂山雙鈴齊發,一是襲向自己,一是襲向暗中發箭的人,結果場中隻留下襲向自己的那隻,另一隻卻不知去向,現在這隻金鈴竟在婁傲物身上,這豈不是證明了這個神秘人物,就是暗算白樂山的兇手麼? 紀昭洵在這刹那之間,把許多推想印證了一下,除了那支箭竟與“百步穿楊”郭文風相同一點無法解釋外,其餘的可以說完全吻合。

     但是他為什麼要殺“落魂雙鈴”白樂山呢?難道他就是昔年冒充自己父親的陰謀人物嗎? 紀昭洵心念再次一轉,倏然想起子“驚神鞭”崔九龍剛才與婁傲物的對話,内心不由震抖起來,整個人像突然掉在冰窖裡一般,從骨髓裡生出冷意。

     難道對自己母子情誼深重的“驚神鞭”也是同謀麼?這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要查出為什麼,隻要先從婁傲物身上下手,紀昭洵心念一決,正欲長身闖入,蓦有一陣衣袂飄風之聲,自身後傳來。

     此刻的紀昭洵變得極為機警,急忙退身縮在一棵樹後,偷偷轉着一瞥,隻見一條黑影如驚鴻一般向屋門口疾射而到。

     嘿!那黑影竟不是别人,居然就是剛出院的“驚神鞭”。

     适時房中也響起一聲沉喝:“屋外是誰?” “是我……婁兄,開一下門!”崔九龍像有什麼急事,回答得頗為焦急。

     房門打開了,婁傲物在門口問道:“請進,但崔兄去而複返,是發生了什麼事?” 嘭地一聲,門戶複閉,但是崔九龍的語聲卻從屋中傳出來:“婁兄,剛才有人來過麼?” 紀昭洵一聽這句話,就猜測到崔九龍問的必是自己,因為五個多月來,自己從未深夜離開卧室,也由此可見自己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監視之中。

     這刹那,他變得極為聰明,心想真正的陰謀者既已查出,眼前似乎應該先與母親商量個對策,若驚動了他們,對自己實害多益少。

     念頭一閃之下,他立刻悄然退出西跨院,疾掠而起,向自己住的二進東跨院奔去。

    一回到院中,他依然從窗戶跳入。

     卻聽到母親在中堂招呼道:“是昭洵麼?你到哪裡去!” 紀昭洵忙進入内室,見母親安詳地坐在椅中:“娘,我以為你已睡了!” 紀瑤屏微微笑了一笑道:“我本已要睡,你崔叔叔卻來了,說你不在,問我去了哪裡,否則我還以為你早已睡了呢!” 紀昭洵臉色一變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紀瑤屏一怔道:“兒子,你說什麼?” 紀昭洵正要回答,陡聽到遠處響起了一聲凄厲的慘嚎,嚎聲像一個人在憤怒絕望中的嘶喊。

     紀瑤屏一驚霍然起立,道:“像發生了什麼事,昭洵,你出去看看!” 紀昭洵此刻也分辨出,聲音似在三進西跨院方向,心中也是一怔,忖道:“那院中隻有崔九龍及婁傲物二人,又會發生什麼事?” 疑念方起,倏又内心震動地忖道:“莫非已施出殺人滅口手段,那聲嚎叫是婁傲物臨死前的掙紮?” 他正在推測,卻見母親開門欲向屋外走去,忙上去攔住道:“娘!目前咱們最好别管旁的事!” 紀瑤屏聽兒子這麼說,神色不由一呆,道:“為什麼?” 紀昭洵于是先把母親按在椅上,低聲地道:“娘,咱們現在身處險地!” “險地?” “嗯!娘,因為我已查出了昔年僞冒父親的陰謀人物是誰了!” 紀瑤屏精神一震,低低道:“是誰?” “就是崔九龍。

    ” 紀瑤屏臉色頓時大變,紀昭洵卻從晚上崔家鳳來告訴自己消息說起,一直到暗查婁傲物,發現白樂山的“落魂金鈴”止,詳細地說了出來,紀瑤屏聽完身軀一陣抖動,喃喃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紀昭洵急急道:“娘,你明白了什麼?” 紀瑤屏深深一歎,她想起昔年崔九龍風流倜傥,也是追求自己最激烈的一位,他這麼施出鬼蜮伎倆,不難明白完全是因情生妒,因妒生恨,可是紀瑤屏卻無法把過去那段戀史,對自己兒子說出來,于是把話鋒岔開,道:“将來你自會明白的,現在當務之急,莫如先阻止丐幫與‘百步穿楊’的糾紛,同時正好借此之便,借重丐幫之力,來弄清楚這件事。

    ” 紀昭洵急急道:“但是娘在此怎麼辦?” 紀瑤屏沉思片刻道:“我留此主要是對崔家監視,現離中秋還有三天,你還是連夜動身為妙……” 紀昭洵想了一想,忙回房收拾長劍,向母親告别,身形一長,掠出崔府,連夜向川北趕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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