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昭洵蓦然吃了一驚道:“你要去哪裡?”
崔家鳳沒好氣地道:“尋死!”
紀昭洵啼笑皆非地道:“姑娘少說玩笑之言,眼下……”
忽然……
一條人影飄忽而至,在兩丈之外略一停立,沉聲喝道:“前面是什麼人?”
紀昭洵忽然大喜道:“可是慕容姑娘?”
那人影似也是大為驚喜,飄身一閃,奔了過來,道:“紀相公脫險了麼?”
紀昭洵方欲答言,崔家鳳卻插口道:“他根本未曾遇險,又有什麼險可脫?”
慕容筠怔了一怔,道:“這位姑娘是誰?”
崔家鳳冷笑道:“無名氏!”
慕容筠眸光困惑地一轉,但旋即淡然一笑,轉向紀昭洵道:“眼下一統教中空虛無人,咱們快些行動!”
紀昭洵大喜道:“姑娘是否也是甫行脫險?”
慕容筠噗嗤一笑道:“我也像你一樣,根本無險可脫,因為那神戟魔尊然自以為把我陷入了機關之内,但那些埋伏布設,卻都是我熟悉之物,雖是費了不少時間,但卻有驚無險,平安而出!”
紀昭洵大喜道:“家母等被囚地牢之内,在下心急往救,不知姑娘可否助在下一臂之力!”
慕容筠苦笑道:“那是應該之事,但你知道地牢在于何處麼?”
紀昭洵怔了一怔道:“想必總在這山谷之内!”
慕容筠搖搖頭道:“完全相反,令堂等被囚地牢之内确然不錯,但地牢在于何處,卻是除神戟魔尊婁傲物等少數的幾人之外所無人知道之事……但一般判斷,距離此谷至少當在百裡左右!”
紀昭洵大為失望地道:“要怎樣才能知道那地牢所在?”
慕容筠忖思了一下,道:“婁傲物已随神戟魔尊谷而出,知道地牢所在之人,至少應該還有一個呂雪庵,若能把她擒下……”
紀昭洵劍眉一揚道:“事不宜遲,就去擒那姓呂的賤人!”
慕容筠轉眸一笑道:“此處廣廈千間,範圍如此之大,去搜捕一個女人也并不是易事,何況神戟魔尊雖然離谷外出,教中依然高手如雲,打了起來,勝負原猶自難料!”
紀昭洵愁眉道:“這樣說來,這事又要成為泡影了!”
慕容筠笑道:“這也不然,至少我們找到一個帶路之人了……”
眸光利箭般射向崔家風道:“崔姑娘,總該知道呂雪庵在哪裡吧!”
崔家鳳格格冷笑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有資格問我!”
拂袖一甩,一根長鞭已經拿在手中。
慕容筠淡然一笑道:“看來我要領教一下崔家‘驚神鞭’的威力了!”
紀昭洵大感為難,急忙橫身一攔,道:“此時此地,豈是意氣用事之時,兩位姑娘萬萬不可如此!”
慕容筠眸光淩厲的一轉道:“紀相公分清敵友了嗎?”
紀昭洵忙道:“在下深知崔姑娘的為人,她為了正邪之争,已與她令尊鬧翻,這事絕不會假,眼下我等正宜戮力同心,共度危局!”
崔家鳳冷哼一聲道:“我不管什麼正邪不正邪,誰欺負我就是我的敵人……紀昭洵,你來評評理吧……”
慕容筠淡淡一笑道:“隻可惜紀昭洵不是談情說愛之人,大概你找錯了對象!”
崔家鳳大怒道:“你胡說,那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慕容筠扳着臉道:“我隻問你一個問題,你可知道呂雪庵在何處?”
崔家鳳毫不考慮地道:“我知道,偏不告訴你!”
慕容筠雙手一攤道:“這我就沒話說了……”
但她卻暗中以傳音入密道:“紀相公,小不忍則亂大謀,若待那老魔回來之後,再欲有所行動就不是一件易事了,眼下說不得強迫這位崔姑娘說出她的所在,而後,一切過錯擔在我的肩上,事後我自會向她陪禮緻歉!”
紀昭洵苦笑道:“這倒不勞姑娘如此,在下理應擔當這份責任……”
聲調一沉,道:“崔姑娘當真不願說出呂雪庵在于何處麼?”
崔家鳳俏臉變色道:“紀昭洵,你不該幫她來欺負我!”
紀昭洵皺眉道:“在下再說最後一句,請姑娘以眼下危局為重,快些說出如何去找那呂雪庵,以解眼前困境!”
崔家風搖搖頭道:“現在我開始恨你了,隻怪我瞎眼看錯了人!”
不待話落,縱身欲起。
慕容筠冷冷一笑,并不多言。
紀昭洵勃然大怒,道:“站住!”
崔家風軟鞭一抖,回手就是一鞭!但這一鞭并未抽到紀昭洵身上,卻被他探手抓住了鞭梢,輕輕向回一帶。
崔家鳳沒有料到有此一着,腳下拿樁不穩,登時一個踉跄,向紀昭洵懷中疾快地撲了過來。
一旁的慕容筠并不怠慢,五指拂動,已将她的穴道閉了起來,崔家鳳連遭襲擊,登時翻身倒地,宛如一具已死的僵屍。
慕容筠輕聲一笑道:“她對紀相公恃寵生嬌,追問呂雪庵在于何處之事,還是由我來問比較妥當!不知……”
紀昭洵正感對崔家鳳不便過分翻臉動手而心中為難,當下忙道:“就煩姑娘快些問出端倪,不過,念在她本性不惡,最好不要與她過分為難,以免失于嚴苛!”
慕容筠甜甜一笑道:“紀相公盡管放心……”
伸手遙遙一指道:“由此向前,二十丈外有一株巨大虬松,紀相公請至那虬松之上相候,我立刻就會趕來。
”
紀昭洵略一颔首,縱身而起,向那株虬松撲去。
慕容筠目注紀昭洵背影去遠,忽的輕輕一笑,道:“崔小姐,聽到我的話麼?”
崔家鳳雖被點了穴道,但卻是被點的十二死穴以外的穴道,雖然口不能言,身不能動,但卻能聽能着。
當下眼珠狠狠一轉,算是她的答複。
慕容筠得意地一笑道:“傻丫頭,這隻怪你不擅心機,而且選錯了對象,落在我的手裡!”
崔家鳳眼露兇光,定定的*射在慕容筠臉上,顯露出她的滿腔恨意。
但這樣卻更增加了慕容筠的開心,隻見她坦然一笑道:“紀昭洵雖然與我毫無關系,但我已選中了他,誰要妄想企圖染指,則隻有一條死路!”
崔家鳳露出了驚怖之色,顯然她知道慕容筠容筠已不會放過她,那隻是因為她不該接近紀昭洵,使她滋生了恨意。
慕容筠繼續笑道:“可惜我沒有多餘的時間欣賞你的憤恨痛苦之情,隻好讓你早些脫離苦海,投胎轉世了!”
崔家鳳穴道被閉,不論她想要憤恨怒罵,還是欲要軟語懇求,都沒有表達的機會,隻有眼珠連轉,狠狠地瞪着慕容筠。
慕容筠随手掏出了一包藥來,道:“現在你總該明白了,你并非真的死也不肯說出呂雪庵的下落,而是因為你不該去接近紀昭洵,向他表露愛意屍說話之間,已将那包藥末打了開來,挑出一撮,就欲撒于崔家鳳的臉上。
“慢着!”隻見一條幽靈般的黃影蓦然由十餘丈的空中飄身而下。
那飄來的黃影,是一個黃衣老叟,隻見他不但黃衣黃髯,連臉部也是一片金黃之色,手中則抓了一隻類若純金的橫笛,衣袂飄飄,有如仙人臨凡。
隻見他右手一揮,慕容筠那包藥粉,立刻傾倒地上,草木立即變焦!
慕容筠見狀落荒而逃!
隻見黃衣老叟雙手淩虛向上一擡,說也奇怪,隻見崔家鳳的身子平飄而起,輕輕地落入了那黃衣老者的臂彎之中。
隻聽他喃喃自語道:“是緣,也是孽,但老夫卻勢必因之結束此行了!”
不見他雙足移動,卻忽的平立而起,像一朵黃影一般,一躍數丈,有如淩虛馭風一般飄飛而去,不時已消失于夜色之中。
紀昭洵懷着激動不安的心情,依言撲出二十餘丈,果見一株虬松橫互路前,當下身形一縱,匿于枝葉之間。
不久,慕容筠迅速而至,佯作從容一笑道:“那位崔姑娘被我幾句話說服了,已說出了可以尋到呂雪庵的幾處地方!”
紀昭洵微露不安地道:“她的……人呢?”
慕容筠微微一笑道:“她雖是說出了呂雪庵可能的存身所在,但卻對你有些不大諒解,發誓不來見你……”
紀昭洵釋然一笑道:“這也罷了,不知她說的是哪幾個地方,姑娘可能找到……”
慕容筠道:“神戟魔尊一向把此地視為風雨不透的天羅地網,又兼知道你我均被困于陣式之中,教中各地,不緻設防,咱們大可從容而行……”
伸手遙一指,道:“那裡乃是鷹愁谷的中心所在,也是呂雪庵第一處可能存身之地……”
忽的伸手一拉紀昭洵衣袂,道:“咱們就先查看一下這裡吧!”
紀昭洵不便峻拒,隻好與她并肩攜手,向她所指的那片密叢叢,但卻有一絲燈火透出的地方走去。
那原是一簇密林,林中卻有一座白石小屋,一縷微光,正是由那小屋的窗隙中射子出來。
紀昭洵縱目看去,相距三十丈外就是一片閃爍燈光,顯然那才是一統教的中心重地,他不解慕容筠何以看重這一座白石小屋。
忖思之間,已到那簇密林之外,耳際間隻聞慕容筠悄聲道:“根據這谷中整個形勢而言,此地該是控制陣式變化與機關埋伏的中心樞鈕所在,故而呂雪庵在這裡的可能性極大!”
紀昭洵皺眉道:“這是那位崔姑娘說的麼?”
慕容筠微微一驚道:“這不過是她所知道的地方之一,咱們先查看一下吧!”
紀昭洵并未追問下去,于是兩人鹭伏鶴行,向那小屋*進。
紀昭洵默運神功,查知那小屋外并無布設樁卡之人,心頭一松,當先向小屋撲去。
忽然就當他接近到小屋丈許之外,就要一躍而人之際,卻聽身後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大喝道:“紀昭洵,咱們久違了!”
紀昭洵蓦的一驚,急忙轉身看時,那發話之人果是呂雪庵。
紀昭洵轉過身形,手按劍柄,道:“上次劍閣相遇,未能盡興一搏,這次可以補足缺憾了!”
呂雪庵冷笑道:“你已是釜中之魚,籠中之鳥,還敢在此逞兇放刁麼?”
紀昭洵朗然道:“撇開丐幫十餘性命不說,隻要你肯說出囚禁人質的水牢所在,在下今天就放你一命!”
呂雪庵笑得前仰後合的道:“你總是這樣大言不慚的麼?”
側身大叫道:“師妹快來!”
紀昭洵怔了一怔,隻見一條紅影已然應聲自那白石小屋中一躍而出。
紀昭洵不暇細忖,長劍一擺,一劍刺向呂雪庵的前胸,同時左臂一振,五指如鈎,疾快的朝她右腕扣去!
原來那一劍本是虛招,志在将她擒獲,脅迫她供出地牢所在。
但他動手畢竟慢了一些,嬌小的小紅已經橫身撲至,大叫道:“紀叔叔住手!”喊聲未落,人已如驚虹閃電一般,适時攔到了紀昭洵和呂雪庵之間。
紀昭洵被迫住手,微怒道:“小紅,你這又是做什麼?”
呂雪庵得意地一笑道:“做什麼,她是我的師妹,我受恩師教主之命,負責教中安全,我師妹受命聽我令谕行事,如不服即是叛教背師,小紅是恩師忠心耿耿的衣缽弟子,自然不會做出叛教背師之事I”
小紅苦笑一聲,含淚道:“就是這樣。
紀叔叔,我……沒有辦法!”
紀昭洵目光森然一轉道:“小紅,你也該知道,有些事是不得已的,也許我…”
小紅懂事的道:“我知道,你可以向我動手!”
紀昭洵歎一聲,道:“為了更為重大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