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我不能再顧你了!”
小紅流淚無語。
呂雪庵格格大笑道:“紀昭洵,如果與你同來的那丫頭也想加入一份,就叫她與你一同動手,試試我們姐妹的神戟玄功!”
慕容筠卻袖手一旁,從容笑道:“就憑你們一大一小兩個丫頭,若還要我出手相幫,那未免太侮犀紀少俠了!”
紀昭洵也朗聲一笑道:“兩位快拔兵刃!”
呂雪庵格格一笑,抖手一揚,兩柄尺許長短的閃亮銀戟,已經飄然疾射而至,迳向昭洵洵雙肩打到!
紀昭洵難忘在劍閣與其交手之時呂雪庵那種心魔合一的邪門之術,以及她那縮地成寸,使人防不勝防的鬼蜮之技。
但他此刻與那時的武功相差霄壤,早已不把這些放在心上,雖然心存戒意,但卻毫無怯戰之态。
是以呂雪庵一出手就将兩柄銀戟投擲出來,卻是使他頗為意外之事。
當下長劍一緊,但聽“锵然”兩響,一對亮銀短戟已被震得飛出數丈,落于夜色迷蒙之中。
殊料這卻是呂雪庵安排好的狡計,就當她雙戟出手之後,小紅卻迅如乳燕穿簾疾沖而至,連人帶戟,刺向前胸,這一着大出紀昭洵意料之外,欲待側身閃避,已自無及,匆忙中急将單掌一骈,橫推而出。
這是一招兩敗俱傷的險着,嬌小的小紅勢必要被震得骨斷筋折而死,但紀昭洵也難逃傷在雙戟之下的命運!
誰料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小紅卻突然一打千斤墜,在沖到紀昭洵面前數尺之處時,一下落了下來。
隻見她雙戟一擲,挺胸而上,瞑目不動。
紀昭洵大吃一驚,幸而他此刻已到功力收發由心之境,連忙挫臂收掌,硬把拍出的掌力收了回來。
饒是如此,也把他驚出了一身冷汗,因為在毫厘之差中,這一條可憐的生命,就要喪在他的掌下!
若是兩敗俱傷的公平之搏,他并不會有後悔之意,但在千鈞一發之際,小紅擲戟而立,瞑目受死,卻是他無論如何也下不了手之事。
紀昭洵噓出一口粗氣,道:“小紅。
你為何如此?”
小紅雙淚交流的道:“紀叔叔,為什麼你不動手,我覺得還是死了好些,做人實在太苦了!……紀叔叔……”
這話出之于一個十歲左右的女童之口,使他不由心如刀戮!
呂雪庵一旁勃然大怒道:“師妹,你已犯下了彌天大罪!
你已是背師叛教之徒!“
小紅木立不動,呐呐的道:“我甘心接受教規懲治!”
呂雪庵怒道:“奉座代理教主之位,此刻有權處你死刑!”
小紅咬牙道:“我接受!”
紀昭洵駭然大叫道:“小紅,你不能,不要聽這妖女的擺布!”
揚手一劍,又向呂雪庵刺了過來!
同時,隻見他劍鋒之上寒芒激射,一縷飒飒刺耳的白霧由劍光上激射而出,迳向呂雪庵迎胸刺到!
原來紀昭洵安心要将呂雪庵立緻重傷,雖是用劍攻敵,但卻把大羅神功由劍鋒之上*了出來!
這一着既兇且狠,但呂雪庵畢竟不愧是神戟魔尊的座前弟子,見狀急運裂地成丈神功,蓦然後退丈餘,而後身形鹘起,向那白石小屋彈去。
紀昭洵運目四顧,此刻方才發覺慕容筠不知何時已經離去,但那白石小屋之内卻響起了一片喝叱打鬥之聲。
紀昭洵不稍怠慢,有如一縷青煙般向飛馳而奔的呂雪庵卷了過去。
紀昭洵縱身疾退,勢如流星趕月,兩個起落之間,已到那座白石小屋之前。
隻見屋門大開,燈火已熄,喝叱打鬥之聲隆然震耳,慕容筠與數名一統教徒正在激烈拼搏。
石屋中約有三丈見方,其中修築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物件,有的像一具木馬,有的像一支風車。
還有許多什麼都不像的東西,林林總總,滿坑滿谷,有的在不停旋轉,有的在來回搖動。
紀昭洵恍然大悟,慕容筠的推斷不錯,這座白石小屋正是一統教總壇中所有機關布設的區鈕,怪不得呂雪會舍開巨廈連支的總壇大寨,而帶領一批高手守住這座孤伶伶的白石小屋。
與慕容筠交手的共有八人,個個武功高強,看得出都是一統教中的高手,慕容筠左封石擋,顧此失彼,情勢已經十分危急。
呂雪庵比紀昭洵搶先一步趕到白石小屋之内,一名守在門前的一統教徒見呂雪庵徒手而至,不待吩咐,立刻遞上一雙短戟。
呂雪庵接戟在手,精神大振,嬌叱一聲,就向慕容筠搶攻過去。
慕容筠已有些支持不住,如何能再受得了呂雪庵的神戟搶攻,幸而紀昭洵适時而至,不待呂雪庵攻襲出手,長劍已經疾刺而去。
呂雪急忙回招自救,雙戟交揮,施出一招“心魔合一”,紀昭洵心神微震,劍勢不由一緩,呂雪庵堪堪避過一招。
紀昭洵方欲二度出招,耳際間忽聽慕容筠傳音人密道:“快把那木馬的獨足削落,否則……”
下面的話被一陣金鐵交擊這聲所掩,已經聽不清楚。
紀昭洵不遑細問,身形橫移,長劍斜出,唰的一聲,向匕八尺外的-隻獨足木馬的腿部砍去。
他所用的長劍乃是甘江鈎叟羅恒山所遺的湛盧寶劍,揮動之間,鋒刃削鐵如泥,隻木馬獨足,立刻應聲而斷。
原來那木馬似的東西。
正在屋子中央,說它像馬,其實不過略具馬形,但頭部卻不停轉動,嘴巴-張一合,一隻足在于腹部正中,深深插入地下。
這隻是像兒童玩具般的一隻木馬,在這石屋之中,看起來未免有些滑稽可笑,但就當紀昭洵一劍砍斷之際,那木馬嘴巴一張,噴出、了一口濃煙,幸而砍得及時,那濃煙噴到一半,戛然而止。
那獨腳中間實心,并無孔洞,可以想見那濃煙是在馬腹之中,隻要不加搖動,馬嘴就不會噴出煙來。
紀昭洵并不知那濃煙是否有毒,但料想不是什麼好的東西,左掌一揮,一股雄渾的掌力劈了出去。
那股濃煙吃掌力一卷,頓時飄然四散。
紀昭洵砍斷木馬,劈散濃煙,揮劍四顧,不由呆了一呆。
原來屋中奇奇怪怪的東西太多了,都在不停晃動旋轉,-時之間,竟不知再由何處下手。
由于紀昭洵的突然而至,圍攻慕容筠的一統教徒俱皆心神大震。
手中緩了一緩,就這一緩之間,慕容筠揮劍一輪疾攻,反而穩住劣勢,搶回了先機。
呂雪庵被紀昭洵一招*開,并未再度動手,手挺雙戟,站在門口,守住了一個可進可退的地位。
同時,隻見她揮袖一揚,一支曳着閃光的神箭沖天而起,嗤的一聲,穿雲而沒,顯然是向大寨中召調援手。
紀昭洵略一呆怔,回劍又向慕容筠馳援,因為他不谙八卦九宮,機關建築之學,對滿屋中的古怪布設,看不出一點所以然來。
耳際間卻聽慕容筠叫道:“我還能支持得住,除開那匹毒馬之外,暫時不必頤慮别的,速擒呂雪庵賤婢,眼下大概隻有她才能帶我們找到囚禁令堂等人的地牢。
”
紀昭洵再不怠慢,身形疾轉,一言不發,一劍又向呂雪閹刺了過去。
呂雪庵嗔日厲叱道:“姓紀的,你以為我當真怕你麼?”
雙戟交叉,迎了上去。
但聽锵的一聲大響,隻見劍氣彌漫,火花四濺,呂雪庵手中的雙戟已然變成了四截,原來紀昭洵的湛盧寶劍乃是一柄削鐵如泥的上古神兵。
呂雪庵嬌軀疾退,啊的一聲尖叫道:“你的劍是哪裡來的?”
她記得上次在劍閣與紀昭洵交手時,他手中的長劍不過是一柄凡鐵,如今不知為何卻有了這樣一柄價值連城的寶刃。
紀昭洵如影随形,晃身*了過去,長劍入鞘,道:“我不必用劍,也是一樣的可以取你性命!”
呂雪庵見狀大喜道:“隻要你不用劍,你就逃不過我的雙掌。
”
隻見她把頭一搖,搖去了束頭的綢帕,滿頭長發頓時滑了下來,同時,原本十分妖豔的面龐,立刻浮起了一層青光,看上去十分陰森怖人。
就在紀昭洵略一失神之際,呂雪庵喉中忽然發出一串咯咯之聲,雙手十指齊張,振臂撲了上來,聲如枭啼鬼泣般的叫道:“紀昭洵,你還想逃麼?”
隻見她周身青氣疾湧,宛如浮在雲霧之中的一個僵屍一般,同時,抓到的十指,俱皆劃起一股刺耳的尖嘯,聲勢淩厲無比。
紀昭洵初時隻覺心神大震,一絲恐懼之念立時浸入心頭,一時之間忽然滋生了一種暝目待斃的念頭。
但他畢竟功力深厚,腦際間為靈光連閃,侵入心頭的魔念頓時一掃而空,訝然一驚,雙臂交揮,突出兩掌。
呂雪庵雙掌十指,堪堪已将抓到前胸,因見紀昭洵癡癡迷迷,自謂已中了她“邪形魅心”
的道兒,心頭大喜,抓出的十指,又暗暗加了兩成力道。
殊料紀昭洵竟在千鈞一發之際猛然醒悟了過來,他數獲奇遇,已到意動功力之境,雖是突然出掌,但至少也運出了八成力道,同時,甘扛釣叟移注給他的大羅神功也運出了五成以上。
但聽轟然一聲大震,雙方一招接着。
呂雪庵萬萬料不到有這一着,欲要變招應變,已然為時太晚,隻覺紀昭洵拍出的兩掌有如山崩海嘯,迎胸撞擊而至。
她那一招“邪形魅心”,威力在使對方神魂迷亂,心生怖意,失去抵抗之能,抓去的十指實際上并沒有多大的力道。
當下隻聽嘤咛一聲,呂雪庵被震出兩丈餘遠,摔于地下,雙手十指俱皆鮮血淋漓,粉臉盡成淡金之色。
紀昭洵欺步而前,喝道:“妖婦,你的邪法用完了麼?”
呂雪庵仰望了他一眼,恨恨地叫道:“姓紀的,如果你要殺我,現在正是時候!”
紀昭洵冷笑一聲道:“可惜我并不想殺你,如想殺你,隻怕你早沒命了……”
右掌五指拂動,向她肩頭抓了過去,朗聲喝道:“因為還要利用你帶路去一統教的地牢!”
呂雪庵内外均受創傷,哪裡還有閃避還手的餘力,當下隻好雙目一閉,咬牙不語,一副靜待誅戮之态。
紀昭洵出手如電,眼見呂雪庵一舉成擒,已是勢所必然之事。
殊料就當他五指即将觸及呂雪庵肩頭之際,卻聽一聲陰冷無比的喝叱道:“紀昭洵,隻怕你難以如願!”
一股狂飚過處,紀昭洵登時被卷出了丈餘開外。
摔倒于地的呂雪庵見狀大喜過望,掙紮着負傷而起,大叫道:“師父,徒兒被他欺負慘了,你老人家千萬别讓他逃了!”
原來來者正是神戟魔尊蓋霸天,他來得無聲無息,形同幽靈鬼魅,使紀昭洵不由着實吃了一驚。
由他揮手一掌,将自己震退的情形看來,這老魔的武功确然不能等閑視之,至少是自己的唯一強敵。
紀昭洵不但吃驚于他突然而至,更想象到天一神僧與自己爹爹的安危,據他所知,這老魔是去迎堵天一神僧,為何他卻如此迅快的轉了回來?
在神戟魔尊之後,又複黑影晃動,數名一統教徒,相偕而至。
那些人中,紀昭洵可以認得出的有婁傲物、崔九龍以及陸定三人,滿臉沮喪的小紅則也萎萎頓頓的跟在陸定身旁。
神戟魔尊矮胖的身子頓時顯得權威無比,隻見他一掌震退紀昭洵,冷冷一笑,振聲大呼道:“都給我住手!”
白石小屋的打鬥頓止,慕容筠第一個疾射而至,與紀昭洵并肩而立,目注神戟魔尊,也是一副困惑訝異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