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無弦弓法神奇驚人,為當世絕學之一,自己十招已過,不能再行還手,那麼,死于他的無弦弓下已是難以更易的事了。
心頭一慘,暝目不語。
婁傲物無弦弓一揚,就欲振臂發箭。
但神戟魔尊卻忽而橫身一攔,道:“且慢……無弦弓一發,陸總護法必然喪命無疑,本座辛辛苦苦,發掘到的人才,卻被你這孽徒謀害,本座豈能容你……”
目光一轉,又道:“何況咎本在你,一舉坑殺陸家六十餘口,是何等殘酷手段,還不快向陸總護法賠禮道歉!”
婁傲物俯首道:“弟子遵命!”
果見他走向陸定面前,深施一禮道:“陸總護法能寬宏下座麼?”
當着衆多一統教徒的面,何況婁傲物本是教主的高足,被自己打得肩頭流血,又複向自己施禮求恕,于是,六十餘口的血債登時一股腦兒抛了開去,甚至感激得眼淚都差點流了出來。
陸定當下連忙歉意地雙手一拱,道:“是老朽過于魯莽了。
”
神戟魔尊得意地放聲大笑道:“你們兩位果然盡棄前嫌了麼?”
陸定、婁傲物兩人同聲道:“下座等定會不計往事,攜手合作,同為教主效力!”
紀昭洵一旁不由暗暗心驚,神戟魔尊不但邪門絕學足可縱橫天下,他的深沉心機,用人之道,也都别有一套。
陸定、婁傲物原本是不共戴天的仇敵,在他的駕馭之下,卻能憑他小施詭計,而使兩人共同為他賣命。
這樣的一個混世魔王,以其無敵的邪門之技,帶領一批為他賣命的邪魔高手,侵入紛亂不甯的江湖之中,倒着實是一件令人憂慮事。
方在忖思之間,忽見小紅含淚上前,哭聲叫道:“師父……”
神戟魔尊怔了一怔,道:“徒兒有事麼?”
小紅含淚叫道:“婁傲物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請師父準我援我爺爺的例,也向他比拼幾招,不然我難以甘心……”
神戟魔尊沉吟着道:“這……”
小紅急急地道:“弟子不用十招,隻向婁師兄領教一招暗器,師父大概不會拒絕吧……
婁師兄小心了……”
這些話她說得極快,而且不待神戟魔尊同意,抖手一揚,一點寒光甩了出去!
婁傲物聽小紅要向他出手,心中微有凜懼之意,及到聽說她要領教一招暗器,卻不由撲嗤一笑,放下心來。
原來他本以暗器見長,各種暗器皆收發随心,無弦弓事實上也就是一種最厲害的暗器!
當下見小紅抖手一揚,立刻就看出她所發的是一枚子午問心釘,這種暗器每次可發三枚,小紅隻發一枚,就更是平常不過,是以毫不為備,待那點寒光射到胸前數寸時,方才伸指一挾,輕輕接下來。
殊料就當他甫行接住那枚子午問心釘後,卻遂感心窩一麻,眼前一黑,咕咚一聲載了下去。
這一着大出衆人意料之外,連紀昭洵也不禁為之一呆。
神戟魔尊連忙俯身忙叫道:“傲物徒兒!傲物徒兒……”
殊料婁傲物已經一聲不響,四肢冰冷,面目黧黑,呼吸也早已停止,竟然已經中毒而死。
神戟魔尊啊了一聲,面色微變,道:“他……怎麼死了?”
小紅湊上前去,朗聲叫道:“是弟子殺了他,請師父治罪……”
微微一頓,道:“當初師父收我為徒之時,曾答應過弟子準我報仇!”
神戟魔尊有些語無倫次地道:“為師的是說過這話……不過……不過……為師并不追究這些……隻是……他是怎麼死的?”
小紅坦然道:“師父已經看到了,弟子是以一枚子午問心釘射死他的!”
神戟魔尊茫然不解地道:“子午問心釘是本教獨門暗器之一,方才你發出暗器之時,為師看得清清楚楚,那枚問心釘已被他挾于指鋒之中,怎的會突然死去!……”
目光緊盯在她的臉上又道;“何況,就算被你射中,按說他也絕不會立刻死去,子午問心釘雖然也淬有毒藥,但卻是子不過午,午不過子,不會立刻毒發死亡!”
小紅從從容容地道:“不錯,子午問心釘縱然能夠射中,也不會使他立刻就死,那麼,師父絕不會見中毒欲死不救,則弟子報仇之事仍然成空,何況,他是收發暗器的能手,隻要在他有備之中,隻怕任何暗器都傷不到他!所以弟子索性采用本門中最平凡的暗器子午問心釘,以減少他的戒備之心。
”
神戟魔尊急道:“為師隻問他是如何死的!”
小紅不疾不徐地道:“子午問心釘後端有四枚倒鈎,弟子在上面系上了四根發絲,發絲上系上了一枚見血封喉,中人立死的鳳尾針!”
“鳳尾針?……”
神戟魔尊微怒道:“你竟用本門最毒的暗器鳳尾針殺了你的師兄?”
小紅昂然朗聲道:“他正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至少,我已經為我的父母報了血海深仇啦!”
她含淚強笑了一聲道:“師父,弟子還沒向你說完呢,子午問心釘發出之時,在一-縷閃光掩護之下,根本看不到那枚細小的鳳尾針,他雖接住了子午問心釘,但系在子午問心釘尾上的鳳尾針去勢不衰,那四根發絲長及一尺,足以把他的心髒整個刺穿!”
神戟魔尊惋惜地望着婁傲物的屍體,歎口氣道:“這樣說,你是有意緻他于死地,早就計劃許久的了!”
小紅颔首道:“不錯,若不如此無法殺死婁傲物,也就報不了我父母家人之仇,使我永遠不能安心……”
突然雙膝一屈,道:“如果師父認為不當,盡管依律治罪,弟子絕無怨言。
”
神戟魔尊忽然縱聲大笑道:“好孩子,快些起來,看起來你比為師還要機警聰明,凡事謀定後動,别具心機,當真不愧為師神戟魔尊一統教主的衣缽弟子!”
說話之間,無限疼愛地把她一把拉了起來。
場中氣氛頓時沉悶得令人窒息。
神戟魔尊笑意盈然地撫弄著小紅的滿頭長發,目光四外一掠,道:“把他擡下去掩埋了吧!”
似是因小紅的才智表現,使他對婁傲物的慘死已完全置諸腦後,這也是邪道人物的一貫作風。
陸定拱肩縮臂立于一旁,面部表情十分複雜,似是激動、快意、畏怯、感慨之情兼而有之。
紀昭洵與慕容筠冷眼旁觀,不贊一詞。
在神戟魔尊喝叱下,兩名一統教徒迅快地奔了過來,擡起婁傲物的屍身,一溜煙地退了下去。
神戟魔尊目光再度一轉,道:“還有誰有難安于心之事!”
四處一片沉寂,靜得落針可聞。
忽然一直未曾開口的“驚神鞭”崔九龍赴前一步道:“在下可否妄言一句!”
神戟魔尊眉頭一皺,道:“在本教之中,你自稱在下,是何道理?”
崔九龍方欲開口,陸定卻忙着搶上一步道:“崔大俠原是婁傲物堂主的生前好友,來到本教雖久,但卻未曾授職,隻是一位客卿身份!”
神戟魔尊冷冷哼了一聲道:“本教光師在即,教中怎的還能容留客卿?”
崔九龍強顔笑道:“在下原是婁兄知交,不幸婁兄慘死,在下……就此告辭了……不過,在下尚有一件不情之請,希望蓋教主垂允!”
神戟魔尊大笑道:“崔大俠不妨說來聽聽!”
崔九龍呐呐的道:“在下與終南紀瑤屏是青梅竹馬之交,而後由于種種原因,未能如願,但在下無時或忘,差幸天賜良機,紀瑤屏複到我手,月前應婁兄之請,攜來此處,此刻婁兄既死,在下還要攜之而去!……”
神戟魔尊大笑道:“夠了!夠了!崔大俠不必說下去了!”
崔九龍焦灼地道:“那麼,蓋教主是……”
神戟魔尊微笑道:“倘若本座早知有這麼一段情由,那紀瑤屏自應留與崔大俠,但……”
目光一轉,接下去道:“本座應天一神僧之請在先,答允紀昭洵少俠在後,已将地牢圖形,及放人令箭交與了紀少俠,眼下奉座已是無能為力了!”
崔九龍目光一轉,瞄了紀昭洵一眼,但卻沒表示什麼,又複轉向神戟魔尊,雙拳一拱道:
“既是如此,在下就要告辭了。
”
神戟魔尊微笑道:“本座已下令毀棄此處,不時就要興師,崔大俠何不與本座等同行?”
崔九龍強笑道:“在下所行道路不同,還是先走的好!”
神戟魔尊忽然面色一沉道:“一統教難道是道旅客店,說來便來,說走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