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在!”
慕容筠沉聲道:“傳谕八大長老,準備應戰,不得放走綠林道一人!”
說話之間,眸光卻眨了一眨。
沈及時自然會意,連忙陪笑道:“下座可有置啄之地?”
慕容筠盛氣淩人地道:“沈總護法盡管直言!”
沈及時目光一掠怒目圓睜、濃髯如刺的綠林盟主,以及一幹蓄勢待發的綠林人物,陰陰一笑道,“淩盟主江湖豪傑,諒來不緻有此存心……”
淩天罡振臂怒吼道:“本盟主如果存心如此,管教天誅地滅……”他畢竟不愧豪爽之人,說話雖然粗魯,但卻是衷心之言。
隻見他憤憤地續道:“聯手之事就此作罷,本盟主告辭,了!”
不待話落,轉身率衆欲去。
沈及時笑喊道:“淩盟主慢走!”
淩天罡腳步一收,道:“是定要拼上一場麼?”
沈及時雙手連搖道:“大敵當前,貴我兩派互相火拼,豈不更予強敵以可乘之機,老夫倒有一建議,不知淩盟主認為如何!”
淩天罡怒氣不消地道:“你不妨說出來聽聽:”
沈及時笑道:“江湖争霸,端賴武功過人,貴盟與本門攜手聯合,主屬之分似是亦應以此為準!”
淩天罡雙掌一拍,道:“不錯,隻要那丫頭同意,本盟主就與她打上一場!”
沈及時微微一笑道:“這不過隻是沈某的建議,還要看敝門主是否允準?”慕容筠暗以傳音人密向紀昭洵道:“門主看此人如何?”
紀昭洵也以傳音入密道:“粗犷威猛,武功似已超一流之上,可惜機智不足,自然難以與慕容筠軍師抗衡,……”
慕容筠傲然一笑道:“門主過獎了,如使此人心服口服,以他與他門下的萬餘武林豪雄,當可俱皆成為門主座下的忠貞不二之臣!”
微微一頓,道:“此人不但武功絕倫,而且天生神力,除門主而外,本門中隻怕沒有能在他手下走滿十招之人,但若沿用故技,以力誅路長遙之計施之此人之身,必可輕而易舉收伏此人,說不得還是門主親身辛苦一次了!”
紀昭洵微微一笑道:“這是本座份内之事,軍師何必過謙!”
這時正好沈及時俯首請命,慕容筠淡然一笑道:“沈總護法的建議最好,但本座一來身為女流,二來有門主在座,本座何敢僭越,既是淩盟主同意如此,自有本門門主出手應戰……”
淩天罡大吼道:“由紀門主下場,是瞧得起淩某,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伸拳卷袖,一副急欲一搏之态。
紀昭洵從容一笑,突然長身而起,捷如飛鳥,輕輕落于淩天罡面前。
門主既飛身下台,所有台上之人俱皆相繼而下,整整有序,各按地位尊卑,排列于紀昭洵身後。
淩天罡出身綠林,不太注重儀節,見狀倒不禁由衷的激生出一份敬佩之心,但卻虎着臉叫道:“隻要單打獨鬥,擊敗淩某,綠林道從此歸順蕩邪門,自淩某以下,甘為門下從人,永受驅遣!”
紀昭洵朗聲一笑道:“綠林道雖屬黑道,但最是樂信重諾,淩盟主一言九鼎,不要反複追悔!”
淩天罡濃髯森豎,砰地一擂胸脯道:“淩某願立重誓,如果反複無信,立遭五雷擊頂,不得好死,不過……”
兩眼一瞪,叫道:“如果敗的是紀門主呢?”
紀昭洵哈哈長笑道:“自然援例而行,如紀某敗于淩盟主手下,蕩邪門立時改為綠林道,自紀某以下俱為淩盟主奴仆,一任裁處!”
淩天罡粗豪地一笑道:“紀門主有這番話就行了,動手吧!”雙足八字步一站,蓄勢而待。
紀昭洵負手傲立,笑道:“紀某身為主人,不便率先出手,淩盟主請!”
淩天罡似是心急如火之人,當下并不多做謙讓。
道聲:“有僭!”平胸一拳,搗了過來!
紀昭洵見他出拳虎虎有風,不敢輕視,但謹記慕容筠相勸之言,僅以四成功力,一掌對了過去。
淩天罡意在試探紀昭洵虛實,那一拳也且未出全力,不過用了六七成功力左右。
當下拳掌相交,立即一聲暴響,勁風疾流,使丈餘外圍立之人俱皆衣袂飄飛,幾乎立足不住。
紀昭洵從容而立哈哈一笑道:“淩盟主天生神力,紀某隻怕不是對手子!”
淩天罡微露傲然之色,也振聲大笑道:“紀門主神功絕學,也是淩某有生以來初次相遇的少年奇傑!”
說話之間,一拳一掌,同時遞了出來,但見拳搗前胸,掌取右脅,以他開山碎碑的大力來說,隻要沾上一些邊兒,也必骨折筋斷,難逃死劫。
紀昭洵面色一沉,也以一拳一掌迎了上去,拳擊掌力,掌兜拳風,雙方迅如雷電,一擊而到。
紀昭洵原要在第三招式或是第四招上取勝,這一招無非養成他的傲氣,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估計對方威勢,隻迎出了六成力道。
但聽嘭的一聲大震,雙方兩招俱皆接實。
這一招與方才略有不同,方才兩人互換一招,俱皆足動身不搖,面不紅氣不喘,看不出高下軒轾,但這一招卻使紀昭洵雙肩一搖。
明眼人一看就知紀昭洵力道遜于于淩天罡一籌。
蕩邪門人對他們甫行當了天門主的紀昭洵,皆都造成了神明一般的印象,雖見他似露敗象,但卻毫不動容,并無一絲變色擔優之狀。
但綠林道所來的群雄卻沒有這樣沉穩,及見他們盟主已占優勢,俱都面露笑容,傲氣充盈,幾乎有振臂狂呼之意。
淩天罡更是喜形于色,因為他已體察得到,最多隻需再用兩招,就可制勝紀昭洵,收伏蕩邪門。
當下呵呵一笑,大聲道:“紀門主,小心了!”雙掌以十成勁力疾推而出,欲圖以他的天生神力将紀昭洵一擊而倒!
紀昭洵一聲長嘯,也出雙掌硬接,他兩招忍讓,勁力全用在第三招上,當下以十二成功力的極限,猛推而出。
要知他分别接受了少林掌門百智禅師與天一神僧每人二十年的功力,又收受了甘江釣叟羅恒山的畢生精元,功力的精湛,豈是常人可比,如今以十二成極限猛擊而出,豈同泛泛之流!
但聽勁嘯刺耳,随之是一聲震天暴響,在勁風激流中,一條人影倒摔出去,跌于兩丈之外。
自然,跌的正是綠林盟主淩天罡,龐大的身子推金山倒玉柱般四平八穩地摔在了地上。
紀昭洵微笑而立,毫無所損。
蕩邪門人神态如常,并沒有狂歡呼喝之聲,因為這結果正在他們的意料之中,紀昭洵必勝無疑。
感到意外的是綠林道的人,他們滿以為勝券在握,殊料第三招之中竟使他們的盟主遭到慘敗,這實在是不曾料到之事。
十餘名綠林道的豪雄登時一躍而至,其中一人大叫道:“盟主傷了麼?”
殊料淩天罡蓦然一翻身站了起來,揮揮手道:“你們退下去!”
隻見他略一調息,又已神态如常。
紀昭洵雙拳一拱道:“請恕紀某失手,得罪得罪!”
淩天罡老臉紅漲,一語不發。
慕容筠等就守在兩丈開外,當下嬌軀一轉,走前幾步,笑道:“淩盟主還記得方才之言嗎?”
淩天罡兩眼一翻道:“淩某認敗,但敗得不服!”
慕容筠眸光一轉笑道:“既是不服,還可二度交手,敝門主不是那等量窄之人,大概還容得下淩盟主再施絕學!”
眸光向紀昭洵略一示意,轉身而退。
淩天罡紅漲着臉孔吼道:“紀門主一二兩招中功力不比淩某高強,為何第三招中卻有山崩海嘯之力,這分明是你故弄狡猾……是以淩某不能甘心……”
紀昭洵倒不由也滋生出一股愧意,這種手段原是慕容筠的授意,若按他自己之意,就不會這樣施為。
當下淡然一笑,道:“兵不厭詐,隻怪淩盟主對敵經驗不足,不過……”
爽朗的一笑,又道:“隻要淩盟主尚有再戰之能,紀某願意再相陪幾招!”
淩天罡面露喜色道:“果而如此,淩某倘二度敗北,自無話說!”
紀昭洵從容笑道:“淩盟主意欲改用兵刃,還是仍以拳掌相搏?”
淩天罡忙道:“淩某已領教了拳掌功力,此次自然要改用兵刃!……”
不待紀昭洵答言,轉言大叫道:“快把本座的兵刃送了過來。
”
隻見一名綠林道的屬下,立刻送上了一柄重約六七十斤的金背砍山刀,刃長背厚,甚是駭人。
淩天罡持刀在手,呵呵一笑道:“紀門主用什麼兵刃,為何還不派人取來?”
紀昭洵淡淡一知道:“紀某本來是用劍,不過……此刻卻甯願徒手與淩盟主過上幾招!”
淩天罡怔了一怔,笑道:“那可是紀門主自願,休怪淩某!”
紀昭洵大笑道:“淩盟主盡管全力施為,紀某雖死無怨!”
淩天罡并不多言,縱聲一笑,一刀劈了下來!
紀昭洵立意要他心服口服,一舉收伏綠林道萬餘名豪雄,這一招自然也是冒了極大的風險。
淩天罡刀沉力猛,加上刀法出神入化,一招之中,出手連變數變,使紀昭洵亦不由心頭泛起一股寒意。
當下全神凝注,佯做失神閃避,暗中卻五指骈列,待淩天罡刀鋒近身之際,一拂一劃,向刀刃上彈去。
但聽當的一聲,紀昭洵五指彈個正着,淩天罡一刀走偏,收勢不及,踉跄數步,差一點摔了下去。
這一來不免使他大驚失色,連忙身形一穩,抽刀反掄。
紀昭洵身形如電,哪裡還容得他二度遞招,就當淩天罡金背砍山刀甫行抽起之際,已以快得不能再快之勢,探手抓住了他的刀背。
淩天罡大驚之下,奮竭平生之力,猛然一抽。
但紀昭洵的神功大力是遠出于他想像之外的,隻覺刀鋒上一股無可抗拒的大力突然傳了過來,使他全身如遭雷擊,悶吭一聲,又摔出了兩丈餘遠。
紀昭洵手握刀背,望着狼狽不堪的淩天罡,淡淡笑道:“淩盟主還有再戰之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