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弄了什麼手腳?”
慕容筠甜甜地一笑道:“當你我踏入九回嶺時,下座已注意到嶺中密集的枯樹,及膝的荒草,在那等繁複的地勢之中,加上下座的陣法變化,若待強敵被誘入陣式核心之後,四面齊用火攻,神戟魔尊縱然肋生雙翼,大約也難飛出十裡方圓的…片火海。
是以在昨夜之間,下座已選定了幾個忠誠可靠之人弄來大批硝磺引火之物,密布在核心之外,如今可說已經諸事俱備了!“
紀昭洵大喜道:“軍師智計卓絕,心思慎密,本座自愧不如多多……”
慕容筠甜甜地笑道:“門主過獎了……九回嶺内外上下均有嚴格監視敵蹤之人,稍有風吹草動,必會立刻有消息傳來,如今隻稍保持驚覺機動,也就很夠了。
”
在場之人雖見紀昭洵與慕容筠口齒啟動,互以傳音入密交談,但卻不便多問,并不知兩人究竟談了些什麼。
消息繼續傳來,但卻無進一步的發展。
原來九回嶺外始終沒有一統教的門人出現,在九回嶺之外裡許左右,一幹一統教的行動,俱皆隐人了一片松林之内,再未複出。
時間慢慢逝去,不知不覺已到了入夜之時。
神戟魔尊極可能會藉着夜色的掩護,闖陣入侵,于是,邪門中又人人提防,個個緊張。
但一夜的時間過去了,竟然平靜無事。
一統教的大批人馬,隐人那片松林之後一直毫無點滴消息,仿佛他們突然從世上消失了一般。
紀昭洵在聚義廳中不停往複踱步,焦躁之情,現于舉止言談之中。
從容微笑的慕容筠,兩道柳眉也不時微鎖,顯得思慮重重。
神戟魔尊當真是一個古怪難測的人物,不戰不退,卻神秘的人林而沒,不知他究竟是打的什麼主意。
慕容筠并未采取進一步的措施,隻不過加派了數名幹練精明,武功高強之人加強偵探那片松林中的動靜。
然而松林中卻沒有一些動靜傳出。
一天過去了。
兩天過去了。
最後,整整過于七天,依然沒有一統教的點滴消息,紀昭洵幾度竟欲冒險一探那片松林,但每次都被慕容筠婉轉勸說,阻止了下來。
就在第七天的黃昏時分,九回嶺外忽然來了一個古怪的訪客。
慕容筠悚然動容,道:“來的可是一統教中之人?”
那傳報訊息的是一名在嶺前布設明椿的四級武士,聞言連忙回禀道:“正是,那人自稱代一統教主傳話而來,要面見門主!”
紀昭洵目注慕容筠道:“本門與那老魔已經沒有什麼可說,倒不如派兩名高手,将他誅于九回嶺前,以示決絕!”
慕容筠柳眉微鎖,道:“兩軍交戰,尚不斬來使,何況由來人口中,至少可以探查出一些虛實,倒不如把他請了進來!”
紀昭洵略一沉思,道:“也好,就依軍師之見!”‘慕容筠眸光一轉,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至少,咱們該派兩位一級高手接待接待……”
微微一頓,道:“就煩淩總巡管,沈總護法二位一行如何?”
兩人就坐在一旁,聞言連忙起身道:“下座遵命!”
雙雙起身欲去。
慕容筠微微一笑,又道:“兩位且慢:”
兩人同時收步道:“軍師還有什麼吩咐?”
慕容筠眸光連轉道:“神戟魔尊派此人前來,最大的目的大概還在刺探虛實,兩位帶他人來之時,最好将近他雙目紮起。
”
兩人同時應了一聲,轉身疾步而去。
由大寨到九回嶺外,長達十裡,一往一返,足足二十裡路,是以大約頓飯之後,方見沈及時、淩天罡雙雙引了一位年不及冠的少年來。
那少年的裝束甚是特異,隻見他一身白衣,面蒙輕紗,隐約之中,眉目如畫,竟是一位宋玉潘安般的人物。
紀昭洵、慕容筠見狀不由俱皆一怔,因為與那少年竟有些似曾相識之感,但一時卻又想不出究竟在哪裡見過。
那少年傲不為禮,雙拳一拱,道:“見過諸位!”
紀昭洵雙眉微鎖,道:“尊駕高姓大名,在一統教中居于何位?”
那少年朗然一笑道:“不勞尊駕多問,隻稱一統教來使即可!”
紀昭洵面泛怒意,似欲發作,但卻被慕容筠的目光壓制了下去。
當下冷哼一聲道:“尊駕既是奉命而來,現在可以說明來意了!”
那白衣少年冷冷一笑道:“在下奉教主之命,轉告紀昭洵、慕容筠兩人,在鷹愁谷中雖然因與天一神僧訂約,放走兩位,但二次複遇,卻不在約定之内……”
紀昭洵勃然而起,大怒道:“那老魔欺人太甚,本座……”
一隻柔軟的手掌壓在了他的肩頭之上,隻聽慕容筠笑道:“對一名少年來使咆哮,豈不失身份……”
眸光向白衣少年一轉,道:“你盡管說下去吧!”
那白衣少年又哼了一聲道:“一統教主示谕兩位,及早離此,可免一死,并傳谕綠林道洞庭幫盡速迎候教主雄師,以免玉石俱焚之危!”
慕容筠微微一笑道:“話都說完了麼?”
那白衣少年哼了一聲道:“還有一點,那就是抗命不遵者,必遭慘死!”
慕容筠柳眉一揚,道:“就煩尊駕寄語蓋霸天,蕩邪門大寨中早巳酒宴齊備,專候他的大駕光臨了……”
聲調一沉,接下去道:“若效這等蛇鼠行藏,匿身松林,不敢明見天日,卻未免要使天下群雄恥笑了……”
那白衣少年坦然道:“謀定而後動,是敝教主一貫作風,隻要他決定前來之時,單憑九回嶺中那點陣式,隻怕起不了多大作用!”
慕容筠皺眉道:“貴教主本是陣法名家,班門弄斧,不過有勝于無而已,隻要蓋霸天有興,還要請他指點一番。
”
那白衣少年目光流轉,迅速掃了紀昭洵一眼,欲言又止。
慕容筠看在眼中,不由浮起一層困惑的表情,柳眉深鎖,忖思不已。
那白衣少年終于冷笑一聲,沉聲說道:“敝教主的一貫作風是出其不意,攻其無備,也許一切不見得如你所想……”
隻見他遲遲疑疑的怔了一怔,又道:“也許就是今夜之中,使你們在人不知,鬼不覺中俱皆慘遭橫死!”
慕容筠雙眉緊鎖,一時沉思無言。
那白衣少年又複朗一笑,雙掌微拱道:“告辭了!”
旋身一轉,疾步而行。
沈及時,淩天罡兩人一揚手中的黑布,大叫道:“慢走!”
那白衣少年一笑止步,任由兩人将他那雙眼以黑布紮了起來,在左右扶持下向外走了出去。
聚義廳中一時陷于沉寂之中。
慕容筠不停地踱步,一副苦思焦慮之态,紀昭洵高踞寶座之上,也是以手支頭,沉思默想。
慕容筠踱了幾圈,停了下來道:“門主可是也覺得此人十分面熟麼?”
紀昭洵道:“是的!但本座一時卻想不出是在哪裡見過了!”
慕容筠恍恍忽忽地道:“既是門主與下座俱都有似曾相識之感,必然是在鷹愁谷中之時會過的,不過……”
微微一頓,又喃喃的道:“這人的确有可疑之處,不但行動舉止可疑,而且言談話語也十分可疑,他一傳達神戟魔尊之言而外,似乎在有意無意之間又洩露了不少神戟魔尊的機密,這……這……”
聰明如慕容筠的,竟也遇上了難題,一時呐呐的說不出所以然來。
紀昭洵困惑地道:“軍師說他有意無意間洩露了不少機密,為何本座沒聽出來?”
慕容筠微微一笑道:“下座曾說要領教蓋霸天的陣法之學,那白衣少年卻神色陰睛不定,最後說:”敝教主的一貫作風是出其不意,攻其無備,也許一切不見得如你所想。
“‘”這話中似乎暗示了一統教主不一定要由九回嶺而入,很可能在這七天的時間中,被他們另外勘查出了一條路徑……“
沉思了一下,續道:“另外,他曾說:”也許就在今夜之中,使你們在人不知,鬼不覺中俱皆慘遭橫死!“這話分明是在暗示今夜神戟魔尊将要入侵施襲,而并不經由九回嶺,卻是由另一條路上而來,否則他不會用上人不知鬼不覺幾個字!”
紀昭洵皺眉道:“這倒的确是一樁怪事了,莫非他有反叛一統教棄暗投明之意?”
慕容筠雙手連搖道:“那倒不然,單是由他冷傲的神态與森冷的怒意看來,對蕩邪門敵意之深,不下于神戟魔尊,而且……”
聲調一沉道:“神戟魔尊雖然也有過人之智,但不緻想出這些主意,看來此人在神戟魔尊之下頗受重用,倒是本門的一個強敵!”
紀昭洵皺眉道:“但他為何卻暗中示警,要本門有所防範呢?”
慕容筠手指輕敲前額,道:“是啊,這就是下座想不通的了……”
此時天色已将昏暗,紀昭洵目光一轉,望着癡癡苦思的慕容筠道:“那白衣少年暗中示警,此事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眼下倒是先研究一下一統教究竟還有那一條路可以侵入本門面不被發覺?”
慕容筠幽幽一歎道:“這就難說了,一統教在九回嶺前已經停留七天,以他随行的人手來說,任何事均可做得出……”
紀昭洵恍然若有所悟地道:“難道說他會挖一條地道,直通大寨之内?”
慕容筠重重應了一聲道:“門主想對了,下座早巳把此地各處形勢查看清楚,除了九迥嶺的一條羊腸山路之外,隻有由水路而人,一統教既不會乘舟而來,就隻挖洞而人了!”
紀昭洵憂形于色地道:“這樣說來,應該立刻派出本門人搜查大寨内外各處,看看可有挖通的穴道,若能查出來……”
慕容筠搖頭笑道:“沒有用,一統教既能想出挖洞而人之法,不到進侵本門之時,絕不會把地穴打通的……”
紀昭洵皺眉道:“這樣說來,難道當真束手而待不成?”
慕容筠苦笑道:“所以下座說我們是遇上一個紮手的強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