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紅,較之方才大寨中的一場大火有過之而無不及!
慕容筠咬牙大叫道:“路丫頭,你好狠的心腸!”
路紀明狂笑道:“那是因為你比我更狠,其實……你我倒是半斤八兩,九回嶺雖不見得一舉炸光,但至少也将使蕩邪門的實力十之八九……”
慕容筠轉向紀昭洵流淚叫道:“因下座之失察,使本門大部總舵高手傷之殆盡,下座實已無顔偷生人世……門主保重……”
纖手一揚,就向自己天靈之上拍去。
但她拍下的手掌登時就被握在了紀昭洵手中,隻見他雖然也是滿面淚漬,但卻十分沉肅地道:“軍師不必如此,這也是……沒有辦法之事!”
路紀明格格一笑,道:“慕容筠,你裝得好像……”
嬌軀晃動,向林中馳去。
紀昭洵仰首長噓一聲,歎道:“紀某枉負匡世濟時、蕩魔滌邪之志,料不到因紀某之故,卻先後如此衆多的無辜生靈喪命,我……”
慕容筠幽幽地道:“這都是下座之過,下座……”
紀昭洵皺眉道:“眼下重要之事是速回九回嶺救難,急拯傷者……”
“但本座已存與神戟魔尊拼生死之心,因為追本溯源,還是由于這老魔之故……沈總護法,淩總巡管!”
沈及時、淩天罡忙道:“屬下在!”
淩天罡鋼牙咬得格格作響,虎目之中也流出了兩串豆大的淚珠,沈及時則比較安詳,面部有一絲不太自然的悲凄之色。
紀昭洵道:“九回嶺已肇慘劇,兩位速行善後,搶救傷者!”
兩人急應一聲,轉身欲去。
慕容筠忙道:“沈總護法且慢!”
沈及時腳步一收道:“軍師有何吩咐?”
慕容筠道:“若非路紀明丫頭之故,九回嶺不緻罹此大劫,總護法與那丫頭相處甚久,此行也許有許多借重總護法之處……”
轉向紀昭洵道:“下座想請門主收回成命,沈總護法還以随行為宜!”
紀昭洵颔首道:“也好……那丫頭去的遠了……”
身形疾閃,當先追去,慕容筠、沈及時随後急趕,追了上去,淩天罡則旋轉身形,又向來路奔了回去。
紀昭洵大步當先,向路紀明逝去的方向緊追,馳人了森林之中。
忽然,慕容筠喘籲着追了上來叫道:“門主慢走!”
紀昭洵道:“為什麼?”
慕容筠皺眉道:“神戟魔尊無所用其極,誰知他會搗什麼鬼……”
伸手向一旁一指道:“門主沒注意這些麼?”
紀昭洵循着她所指之處看去,隻見一些巨大的樹幹之上刻有許多古怪的記号,有的像一個掌印,有的像一個十字,一連數株樹幹之上,都有這種記号出現!
紀昭洵道:“軍師看得出這是什麼嗎?”
慕容筠歎口氣道:“這就難說了,若是路紀明那丫頭搗鬼,下座就難以确定這究竟是什麼名堂了,不過,這丫頭雖然厲害,可惜她還有一些人性的缺點,隻要與她一起,就不緻于有多大的危險……”
紀昭洵皺眉道:“軍師這話是什麼意思?”
慕容筠幽幽地一笑道:“門主不必詳細追問,不久就可知道底細了!”
紀昭洵果然不再追問了,但卻皺着眉頭道:“依軍師之見,眼下該采取什麼步驟?”顯然可見,他對慕容筠倚重仍殷。
慕容筠眸光四掠,道:“自然先找到那丫頭!”
紀昭洵望着四顧無涯的叢林,苦笑道:“她已經走得不見蹤迹了,要怎樣才能找得她?”
慕容筠略一忖思,道:“眼下雖不見那丫頭蹤影,但她必然在暗中監視無疑,咱們隻需仍由原路而回,就可激使那丫頭出來!”
紀昭洵困惑地道:“這又是什麼緣故?”
慕容筠道:“那丫頭目的在于引門主與下座進人林中,眼下失去蹤迹,無非故弄玄虛,企圖使我等慢慢尋找,她卻在暗中就便行事,如果我等佯裝退了回去,則那丫頭就會現身領路了!”
紀昭洵苦笑道:“就依軍師之見吧……”
聲調一揚,道:“看這些樹上的暗記,分明是那老魔布下的詭計,本座意欲先去九回嶺查看傷亡情形,然後再來與那老魔一決生死屍不待話落,轉身走去。
忽然格格笑聲傳來,路紀明突然由十餘丈外的一株虬松上跳了下來,叫道:“回來!”
紀昭洵收步轉身,道:“姑娘肯帶路了麼?”
路紀明哼了一聲道:“不用說,這是慕容丫頭搞的鬼,好吧,算你聰明就是了!”
身形一轉,道:“三位請随我來吧!”
蓮步姗姗,當先走去。
不久。
隻見密林中忽然出現了一圈短與肩齊的竹籬!
路紀明頭也不回地道:“這就是一統教為攻蕩邪門所建的行營……”
幽幽一歎,苦笑道:“料不到雙方未曾交手,卻已是傷亡殆盡了!”
嬌軀一閃,飛步馳去。
紀昭洵等健步相随,循着路紀明所走的路線走去,刹那之間,便已進入了那竹籬之内了。
那竹籬圍起的範圍極廣,大多樹木俱已砍去,至少五十丈外方是一片粗粗搭就的草房茅屋。
路紀明忽然腳步放慢了許多,迳向那片茅舍走去。
慕容筠眸光四掠,悄悄傳音人密道:“一統教雖在大寨内損折了六七成真力,但卻沒有絲毫紛亂之狀,秩序井然,顯然都是路紀明那頭布置有方,神戟魔尊知人善用,倒也着實不能輕視!”
原來竹籬内靜肅無聲,偶爾見到幾個佩刀挂劍的一統教徒,也都是遠遠穿行,對紀昭洵恍如未見一般。
紀昭洵輕噓一聲,也以傳音人密道:“看來路紀明那丫頭與神戟魔尊是布就的一個羅網,我等此行隻怕是已經中了他們的圈套!”
心中對慕容筠的貿然應邀而來,不由浮起了一個難解的疑問。
慕容筠沉凝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我這次料斷得不錯,神戟魔尊必然難逃覆亡的命運,不過……”
更加凝重地接下去道:“門主可否先答應下座一事?”
紀昭洵奇道:“本座對軍師已是言聽計從,又有什麼事不能答應?”
慕容筠激動地道:“門主對下座确然信任有加,雖然九回嶺的慘劇都是因下座不慎之故,門主仍然不肯降罪,下座實在感激涕零,但這件事實在太重大了,必須門主先行答應,下座始能安心!”
紀昭洵道:“軍師盡管明言,本座一定答應就是了!”
慕容筠淚眼盈盈,睨注着他道:“眼下已人一統教勢力範圍之内;路紀明那丫頭必然千方百計要害我的性命,隻求門主庇護……”
擦擦淚漬,又道:“下座一俟巨魔伏誅,即當自裁一死,以謝九回嶺殉難之人,但要下座死在那丫頭之手,卻是下座難以瞑目之事。
”
紀昭洵慨然道,“軍師說哪裡話來,隻要本座有一口氣在,就不會使軍師落人老魔或那丫頭之手,除非本座不敵喪命,那就照顧了不了軍師了!”
慕容筠忙道:“多謝門主,此外…”下座還有一事相求。
“紀昭洵奇道:“軍師是爽快之人,為何此刻反而吞吞吐吐起來!”
慕容筠道:“因為此事太過重大了,下座不能不慎重取得門主同意。
”
紀昭洵道:“軍師且說說看,究竟是什麼重大事故?”
慕容筠:“一俟老魔伏誅之後,門主務必立刻動手把路紀明那丫頭誅除!”
紀昭洵皺眉道:“這……倘若她已悔過向善,難道也不能放過她麼?”
慕容筠斬釘截鐵地道:“絕對不能,那老魔一日不死,就不能殺她,但老魔一死之後,卻又絕不能留她……”
紀昭洵不解地道:“這又是為了什麼?”
慕容筠凝重地道:“下座無法詳細說明,但那丫頭的危險性并不下于那老魔,倘若老魔伏誅之後,那丫頭必然另有詭計謀害下座!”
眸光幽幽地一轉,又道:“下座并不諱言,那丫頭的心機并不下于下座,在占了地利人和的情形下,至少下座會命喪她手!”
紀昭洵呐呐地道:“這……本座……”顯然心中有不忍之意,以緻本座了半天,也沒本座出個所以然來。
慕容筠忽然重重地歎口氣道:“看來門主是不肯答應的了?”
紀昭洵終于皺皺眉頭道:“好吧,本座答應就是了!”
慕容筠緊緊盯着道:“門主當知言出如山,到時萬勿存不忍之心!”
紀昭洵目光森然一轉,道:“軍師言重了,本座既然答應之事,豈有反悔之理!”
慕容筠忙道:“下座出言莽撞了……”
兩人邊走邊談,用的全是傳音人密,是故沈及時雖然就在身邊,卻不知兩人究竟談了些什麼。
談話之間,已到了那片茅屋草舍數丈之外,路紀明一直緩步而行,連頭也未回過一次,但由她沉重的步履看來,顯然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忽然一條人影疾瀉而至,沉聲厲喝道:“姓紀的,站住!”
紀昭洵微感意外地收住腳步,不禁為之怔了一怔,原來那人竟是“驚神鞭”崔九龍。
此人當年名滿武林,但如今卻被神戟魔尊所制,也成了他的奴隸爪牙。
隻見他兩眼血紅,狠狠地盯在紀昭洵臉上,叫道:“我的女兒呢?”
紀昭洵怔了一怔,道:“你的女兒與我何幹?”
前行的路紀明似乎也是微感意外地收住了腳步,但卻是一聲不響,轉回來顧自默默旁觀。
崔九龍咬牙切齒地道:“在甘心山鷹愁谷中,我那女兒曾有救你之心,暗暗去為你送信,而後卻失去了蹤迹,再也看不到她了!”
言下老淚滾滾,悲凄之至。
紀昭洵也咬牙切齒地道:“你那女兒确然有些善念,在鷹悉谷中去為本座送信之事也是實情,但……本座并不知她為何會失去蹤迹……”
崔九龍雙目噴火般地叫道:“紀昭洵,老夫這條性命拼着不要,與你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