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嘩的一聲,軟鞭已經抖了出來。
紀昭洵漠不為動地道:“崔九龍,你應該知道,使家父母痛苦一生,以緻演變到今日的結果之罪魁禍首就是你一人……”
聲調一沉,道:“本座眼下以武林大局為重,先剪除蓋霸天那老魔,而後就要數着你了,本座不把你碎屍萬段,實在不能甘心!”
崔九龍持鞭的右手有些輕輕的顫抖,忽而長呼一口氣道:“老夫一生深愛你那母親,到現在為止,也是毫無二心!
隻可惜……唉!我不該輕信婁傲物之言,投靠一統教,以緻……“紀昭洵怒哼道:“紀某領你所賜實在太多了,如果你定要先行解決你我之間的仇怨,那也未嘗不可,進招吧!”
崔九龍軟鞭一甩,道:“情形十分顯然,我那女兒一定是死于你手,今天你就替她償命吧!”
橫裡一鞭,抽了過來。
路紀明忽然嗔目厲叱道:“住手!”
聲調尖厲,自有一股懾人的氣勢,崔九龍聞聲不由一震,情不自禁地軟鞭一收,退立原處。
紀昭洵倒不由湧起一股悲涼之念。
“驚神鞭”崔九龍當年在江湖之中是個何等風流倜傥,威名遠播之人,想不到如今這等狼狽不堪,竟被一個黃毛丫頭喝來叱去。
隻見路紀明淡淡地一笑,沉凝地道:“崔九龍,你的膽子也未免太大了一些,倘若讓教主知道你的狂悖之行,你知道該犯什麼罪嗎?”
崔九龍震了一震,道:“老夫實是因傷女之痛,忘形出手,尚請紀姑娘在教主駕前遮飾一下!”
路紀明眸光溫柔地投注了他一眼,柔聲道:“去代我向教主禀報,就說紀昭洵等人已由我引來了……至于你那女兒,我負責把她找回來就是了!”
崔九龍無可奈何地應了一聲,肅然而退,當先向内走去。
忽然,眼前一亮,已經到了一片廣場之中,同時人影幢幢,神戟魔尊蓋霸天、呂雪庵、小紅等人以及數十名一統教徒,早已嚴嚴整整的等在場中。
神戟魔尊呵呵大笑道:“路姑娘,你的法術實在高明,居然能使他們乖乖地前來送死,本座底定武林,一統江湖,看來恐怕都要仰仗你了……”
紀昭洵雙眉深鎖,他也無法知道慕容筠為何會輕易的答允路紀明,冒險來到一統教占據的範圍之内。
表面上看來,在此與神戟魔尊相搏,較之方才在懸崖上相搏,利少弊多,神戟魔尊之言倒有幾分真實性,此舉簡直與送死無疑。
紀昭洵淡淡地看了慕容筠一眼,并沒有責怪她之意,因為除了一搏之外,并沒有什麼好的辦法,雖然與神戟魔尊相比,自己差了甚多,但如拼全力,巧妙的運用所學之絕招,也仍然還有取勝之望。
是以當下索性雙目微瞑,默默提聚功力,同時忖度着應該使用哪幾記招數,方能僥幸而獲勝。
隻見神戟魔尊傲然大笑道:“路姑娘,看來定是你要自己出手擒下他了!”
殊料路紀明面色沉重地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不論我那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物,誰殺了我的父親,誰就要用血償還!不過……”
眸光森森一轉,接下去道:“兇手卻分主從……”
神戟魔尊傲笑道:“大概這三人都是路姑娘的仇人,紀昭洵是主兒,其他兩人則是從兒,路姑娘那幾記絕招,可以施展-番了!”
路紀明咬牙道:“正好相反,姓紀的雖是刀劈先父之人,但主謀卻是出自慕容丫頭,若不是她施展詭計,姓紀的大概不會進犯洞庭幫,自然也不會殺了我爹爹,真正的主兒還是慕容丫頭!”
慕容筠從容一笑,道:“這樣說來,路姑娘大約是要與我先拼上一場了!”
路紀明哼了一聲道:“我已經說過要看你受盡苦難而死,故而雖然你是主兒,目前我卻不想立即把你殺死,此外……”
眸光利箭般*射到沈及時臉上,道:“還有一個更為可惡的人,他曾受先父提攜,在洞庭幫中身居高位,料不到卻跟見先父失勢之時,私通強敵,謀算先父,這種人更比主謀的主兒還要令人可恨,所以,我要親手先殺此人!”
神戟魔尊大笑道:“這種勢利小人确然該殺,姑娘大概不需本座相助吧?”
路紀明投注了他一眼,冷笑道:“如果殺不了他,就為他所殺,我死而無怨!”身形一旋,向沈及時面前撲來!
同時,數十名一統教徒不經示意,已經閃電般四外馳出,立即将紀昭洵等人團團包圍了起來。
另外十餘人則馳向路紀明背後,準備施援,紀昭洵不由為之怔了一怔,因為那正是川中唐門的首席弟子唐輝所率領的十餘名師弟。
沈及時初時似是着實吃了一驚,但此刻見向他挑戰的隻是路紀明一人,就算唐輝等人出手施援,他也一無所懼,心頭因之大定。
原來他追随洞庭幫主路長遙十餘年之久,在洞庭幫中位高權重,對路紀明的武功也知道得十分清楚。
路紀明雖然家學淵源,武功不弱,但與沈及時相比,卻還差着甚多,至于唐輝等人,投奔洞庭幫時不過弄到一個四級鬥士,那更是不放在他的眼中了。
忖思之間,不由傲然微微一笑。
隻見路紀明咬牙切齒地叫道:“沈及時,現在我要你自動的将心肝頭顱獻了出來,祭奠先父在天之靈,你肯答應嗎?”
沈及時冷冷一笑道:“令先尊咎由自取,能怪得本座嗎?何況,當時本座若向門主進言,大概也不會留下你這丫頭的性命!”
路紀明大笑道:“那你太高估自己了,就算你是藹邪門中的總護法,在姓紀的和那慕容丫頭眼中,大概還沒有你的什麼地位……。
眸光冷冷一轉,道:“今天我動手取你性命,他們絕不會出手相救,因為你是一個不忠不義,陰險狡詐的小人……”
沈及時怒道:“丫頭,你太過侮辱本座了!”
路紀明冷笑道:“豈止侮厚,我還要用你的心肝頭顱呢,出手吧!”
沈及時氣得胡子翹起老高,轉向紀昭洵一禮道:“門主可允屬下出戰麼?”
紀昭洵凝重地道:“總護法要保護信譽名位,勇于接受挑戰,本座自無不允,不過……
此女甚富心機,總護法小心為是……”
微微一頓,又道:“她已經用話封住本座,倘若總護法不敵,本座倒是不便出手相救了!”
沈及時充滿信心地道:“門主放心,下座自信尚不緻為她所乘!”
躬身一禮,轉向路紀明道:“姑娘是要單打獨鬥,還是要借重唐輝等十餘人的相助合力出手?”
路紀明格格一笑道:“沈及時,大概你不會把我放在眼中吧……”
回首苦笑道:“諸位高義相助,由洞庭幫相偕投身一統教,路氏一家存殁均感,但今天是我手刃親仇之日,諸位請退後兩丈!”
唐輝雙眉一鎖道:“姑娘小心!”
路紀明含笑道:“就算我不敵身亡,諸位亦不準助我!”
唐輝遲疑了一下,但為路紀明的眼色所動,拱手一禮,退了下去。
路紀明爽朗地一笑道:“沈及時,現在你可以放心交手了!”
沈及時目光四轉,呵呵一笑道:“姑娘請進招!”
雙肩晃動,*到路紀明面前數尺之外。
路紀明坦然笑道:“今天雖是我替父報仇之日,但我還要讓你三招!”
沈及時怔了一怔,道:“姑娘太客氣了……相讓倒是不必,隻要公平相搏,就很夠了!”
路紀明厲喝道:“本姑娘言出如山,快些動手!”
沈及時陰陰一笑,道:“倘若三招之内,姑娘不幸死于本座劍下,豈非死不瞑目!”
路紀明闆着臉道:“那是我心甘情願!”
沈及時緩緩拔出長劍,笑道:“恭敬不如從命,姑娘小心了!”
話雖如此說法,但出招卻又疾又狠,而且不待話落,一劍兜胸刺到,劍鋒所及,籠罩五處大穴。
路紀明腳下不丁不八,似是尚未采取防守措施,而沈及時長劍劍鋒已經直遞前胸大穴要害。
沈及時暗暗得意,手腕加力,身形前傾,滿以為自己這一招就可以輕輕易易的取了她的性命!
不料事态突起劇變,眼看着長劍已經刺中了路紀明,但她卻像一團幻影般,竟然一劍走空。
這變化太使他意外了,腳下收勢不住,差一點摔到就地之下!
勉強收步看時,路紀明仍在他面前丈許左右,冷冷笑道:“一招了!”
原來當沈及時長劍刺出之後,她已運用“裂地成丈”神功,腿不屈膝,足不點地,卻迅捷無比的退開了丈餘遠近!
沈及時大感驚駭,目注路紀明道:“短短數日之中,難道你學會了妖法!”
路紀明咬牙冷笑道:“你枉為蕩邪門總護法,你實在落伍太多了……”
聲調一沉,喝道:“快些攻來!”
沈及時突然揚手振起三朵劍花,疾若五雷擊頂,向路紀明當頭罩下!
這是一記狠着,劍鋒威勢所及,将路紀明三面退路盡皆切斷,不論路紀明利用何種邪門神功,隻要她是向外退去,都将難逃劍鋒所傷!
路紀明似是果然為他的劍招威勢所懾,身形一傾,向他面前撲來,因為左右後三方俱皆為劍芒對了起來。
沈及時早有所備,就在路紀明被迫前傾之際,肘彎一沉,第三招相繼攻出。
但見銀虹四掣,一柄長劍似是突然化成了十餘柄長劍一般,向路紀明前傾未穩的身子亂箭一般刺了上來。
單就外表形勢看來,路紀明就算有八條性命,也必然要傷在他手中無疑。
但高手對搏,往往千變萬化,路紀明并未傷在沈及時的劍下,反而锵的一聲大響,沈及時手中長劍頓時飛出了兩丈餘遠!
隻聽路紀明沉聲叱道:“三招已過,你該沒有怨言了!”
一聲悶吭起處,沈及時竟被點中了“巨阙穴”,硬被活捉了過去,砰的一聲摔于就地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