肢體與血肉淋漓的内髒。
紀昭洵被這凄涼的情形僵住了,以緻半晌無言,木立當場。
方在癡癡迷迷之間,忽聽慕容筠的傳音入密之言,急急的傳了過來,道:“門主!忘記對我的承諾了麼?”
紀昭洵怔了一怔,也以傳音人密道:“我對你承諾過什麼?”
慕容筠道:“門主怎的如此健忘,不是答應過一俟老魔剪除之後,就将那姓路的丫頭誅除,以絕後患的麼?”
紀昭洵雙眉深鎖道:“這……”
慕容筠緊盯着道:“難道門主又改了主意?”
紀昭洵歎道:“以她所為看來,不啻是一個人海奇女子,如非她深明大義,相機出手,如何能如此輕易的把老魔除掉?”
慕容筠焦灼地道:“如果不把她除去,後患無窮,下座的性命會因而喪于她手!”
紀昭洵道:“這是軍師過慮了,眼下老魔已除,她能有什麼力量對你不利,果而她有所行動,本座自會幫助于你!”
路紀明遙立桌案之旁,眸光卻緊盯着兩人,笑問道:“你們商議好了麼?”
慕容筠冷哼一聲道:“你知道我們是在商議什麼?”
路紀明道:“神戟魔尊已除,現在自然是商議如何除去我了……”
聲調一沉,道:“其實,情形十分明顯,就算你不除我,我也要除你,因為你才是殺害先父的主要兇手!”
慕容筠冷笑道:“這樣也好,不知你要如何向我報仇!”
路紀明淡淡地道:“用不着我親自殺你,自有人替我動手!”
慕容筠怔了一怔,道:“誰?”
路紀明哼一聲道:“這就恕我不便事前說明了……”
伸手向左旁叢林中一指道:“你可敢跟我那邊一談麼?”
慕容筠格格大笑道:“本姑娘并不是那樣容易受騙之人,自然是不去的了!”
路紀明柳眉一挑,道:“縱然你不去,我也有辦法讓你自動的走了過去。
”
慕容筠冷笑道:“果然如此,你的本領就實在不小了,不知你要怎樣的使我走了過去?”
路紀明從容笑道:“天下奇門神功多得很,不到你試過之後大概你還領略不出來其中奧妙!”
微微一頓,道:“這樣說來,你是定要試試看了!”
慕容筠笑道:“不是眼見之事,本姑娘絕不輕信人言!”
路紀明冷冷地話鋒一轉道:“你可知我要你到那林間去是為了什麼嗎?”
慕容筠冷笑道:“大不了與我一分勝負而已!”
路紀明神秘地道:“你猜測的也許有些不對之處,我不但要使你自動的走了過去,……”
眸光向紀昭洵一轉,道:“也要使他自動的走了過去。
”
慕容筠冷笑道:“丫頭,有本領盡管施為就是了,何必大言欺人?”
路紀明道:“把你請到那林間之後,雖是一條殘酷的死路,但卻也是請你去會見一個相熟之人!”
慕容筠大笑道:“大概就是方才你說的那位能夠替你殺我之人了!”
路紀明道:“一點不錯,那人動手的方法殘忍得很,是足夠你受的了!”
慕容筠對她顧忌甚多,心知她并非全是恐吓之言,當下連忙暗以傳音人密向紀昭洵道:
“門主聽到了麼?”
紀昭洵雙眉輕鎖,道:“這分明是她故做聳人聽聞之言,本座就不相信不得我同意之時卻能使我依言走了過去!”
慕容筠道:“門主既不肯殺她,諒來不緻看下座受人殘殺吧!”
紀昭洵忙道:“那是自然,軍師盡管放心……”
說話之間,隻見路紀明打出一顆流星般的東西,升起十餘丈高,忽然蔔的一聲響,一下子爆炸開來。
隻見一團藍色水花紛紛四散,至為美麗壯觀。
而後,路紀明向随後不遠處的唐輝叫道:“快些退出五十丈外,聽我的信号再行聯絡。
”
唐輝怔了一怔,果然連忙帶領着十餘名唐門弟子迅快的向後退去。
慕容筠沉着地目光四掠,冷笑道:“丫頭,你究竟在搗什麼鬼?”
路紀明格格笑道:“不久你就會知道了!”
一言未畢,忽聽一縷笛聲響了起來。
路紀明仰天大笑道:“聽到了麼?這就是你的催魂之聲!”
慕容筠神色大變,忙叫道:“門主快退,這是……音損神功……”
路紀明冷笑道:“來不及了,若是方才你肯退走,也許能多活幾天,但現在,一聞笛聲,再想逃走可就太晚了!”
紀昭洵也覺出事情有些不對,方欲與慕容筠退出叢林,但情況已經有了變化。
原來慕容筠疾步後退,馳出了丈許距離,卻一下子停了下來。
隻見她面色變得出奇的平靜,雙目湛湛有光,但卻有些呆直,緩緩轉回頭來,對着笛聲傳來之處出神不已。
顯然她已為那笛聲所吸引,無法自拔了。
紀昭洵有些着急地叫道:“慕容軍師,你是怎麼了?……
快些離開此處……“
他功力深湛,抵拒的抗力也較慕容筠深厚得多,因此一時之間尚不緻被那悠揚的笛聲所吸引。
但慕容筠卻恍若未聞,顧自朝着笛聲傳來的方向,有如夢遊患者一般,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路紀明走向紀昭洵身邊,溫柔地叫道:“為什麼你要急着退去?”
紀昭洵怔怔地道:“這是一種音損神功,紀某欠學,隻有作速退去!”
路紀明輕聲笑道:“為什麼我能不受感染呢?”
紀昭洵皺皺眉道:“姑娘一定是精于此道了……”
路紀明搖搖頭道:“不然,這不過隻是一阙歌頌大自然美景的曲子!随人的心境各有不同的感染,紀昭洵,你何不擡頭看看!”
紀昭洵果然不自覺的把頭仰了起來。
一經仰起頭來,眼前頓覺一亮,刹那之間,仿佛已是換了另一個世界,隻見天光已亮,在幽深的林木之上出現了一片蔚藍的天空,朝陽的萬道金光,撒向四方,雖是初春之時,但他仿佛已感覺到了鳥語花香。
耳際間隻聽路紀明柔和地道:“這是一個光明燦爛的早晨,一切都可重新開始了!”
紀昭洵雙目迷迷蒙蒙,但卻心境恬适地道:“不錯,一切都可重新開始了!”
路紀明在耳邊笑道:“由于你的心地光明,一無所懼,所以這笛聲對你的感染也是光明的,如若你有内疚于心,有歹念存于腦中,你的感覺就又另是一番境界了!”
紀昭洵又聽到了那悠揚的笛聲,随着陣陣晨風,起伏入耳,隻覺心境開朗,一切煩憂盡忘。
正當他陶醉在那流水行雲一般的笛聲中時,卻忽然發覺那笛聲又是一變。
隻聽那笛聲忽然拔起子一串尖銳的高音,像是一個花枝招展的少女,突然被人刺了一刀般的哀号。
紀昭洵雙肩深蹙,不由心頭一驚。
隻聽路紀明歎口氣道:“這是抒恨之曲,在叙說她不幸的遭遇了……”
蓮步姗姗,向林蔭深處走去。
紀昭洵細聽那笛音時,隻聽尖銳的聲音已止,而後是嗚嗚咽咽之聲,有如嫠婦夜泣,孤兒悲啼,凄切之處,令人鼻酸淚下。
他不由癡癡迷迷,跟在路紀明之後也向林間行去。
不知走出了多遠,眼前忽然一亮。
隻見在數棵虬松之間,出現了數條人影。
其中一人,是一位年邁蒼蒼的老者,給人的感覺是一片金黃,原來不論他的面貌發髯,似是皆用姜汁染過一般,俱是一片黃色,再加上他一身黃衣,黃冠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