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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罐破碎之後,自那罐中卻突然飛出了一點黃光,迳向慕容筠臉上飛去,牢牢粘在了上面。
紀昭洵雖然功力似已消失,但視力卻未稍減,他看得十分清楚,那點黃光竟是一條金色蜈蚣。
那蜈蚣并不甚大,約有常人中指大小,但一經叮在慕容筠臉上,卻聽她立時發出了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
而後隻見她立刻倒在地上,翻滾絞扭了起來,由那凄厲的叫聲,與她倒地掙紮的慘狀,可以想見得到她的痛苦之情。
路紀明袖手旁觀,大笑道:“丫頭,這報應夠了麼?”
慕容筠慘呼不絕,對路紀明的話語假裝是根本不曾聽到。
紀昭洵倒不免多少有一些凄然之感,不管怎樣,慕容筠與他總是相處了甚久時光,雖然她的手段十分毒辣,但對他的幫助,仍然是功不可沒的。
慕容筠一面滿地翻滾,一面雙手不停亂抓,把地上抓得泥土亂翻,十指尖尖,俱皆血肉模糊。
更可怖的是她的臉,那蜈蚣叮咬之後,竟然已是一片烏黑,膿血四溢,沒有了一點人的形狀!
紀昭洵看得心驚肉跳,雖然他是個身負奇功絕學,殺人不眨眼的英雄,但像這種悲慘事情,還是第一次看到,當下不覺把兩眼緊緊閉了起來。
隻聽那全身皆黃的老人歎口氣道:“徒兒!已經夠了!”
崔家鳳咬牙道:“這樣對她實在是太便宜了!”
黃衣老人長噓一聲道:“得饒人處且饒人,讓她死得幹脆一些吧!”
崔家鳳咬牙道:“若不是師父說情,起碼要她有兩個時辰的罪好受!”
手起指落,一股指風點了出去。
但聽撲的一聲輕響,慕容筠立刻頭破血流,腦漿四溢,掙紮了幾下,立刻一命嗚呼,結束了她的一生。
黃衣老人早已住手不吹,一時之間,一切都靜止了下來。
紀昭洵隻覺心頭的重壓漸漸消失,終于血暢氣順,又恢複了他原有的精神與體力,輕歎一聲,把頭轉了開去。
隻聽崔家鳳幽幽地道:“路姑娘,多謝你了!”
路紀明也幽幽地道:“應該是我謝你才對,若不然,隻怕我也不容易報複她的深仇大恨!……”
崔家鳳輕聲又道:“我爹爹呢?”
路紀明道:“仍在行營内收拾一統教殘局,可要我把他請來麼?”
崔家鳳忖思了一下,道:“不用了,我……去找他吧!
……“
轉向全身皆黃的老人道:“師父,咱們走吧!……”
邁動腳步,就欲當先走去。
路紀明忽然苦笑一聲道:“姑娘休忙,不和他說幾句話了麼?”
崔家鳳震了一震,道:“沒……沒什麼可說的了!”
路紀明道:“據我所知,你與他曾經友情頗笃,此時此地相遇,難道就沒有一句話要說麼?……”
崔家鳳忽然爽朗地一笑,道:“如果一定要我說,我就不妨說個痛快……”
她向紀昭洵湊近了一步,道:“當我初次與你相遇之時,我就偷偷的愛上了你,我不相信男女之間會一見鐘情,但在遇到你之後,卻無論如何也揮不掉你的影子,雖然我不曾向你表白過什麼,但私心之中卻把你當成惟一的對象。
倘若不是造化弄人,也許我會有獲得你也愛我的可能,但現在,那是一場幻想都不必再談了!……“
紀昭洵呐呐地道:“姑娘盛情,在下心感無已,隻是……”
崔家鳳迅快地接道:“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就現在來說,我們之間有一道難以逾越的高牆!那就是我爹爹與令堂的煩惱,他老人家依然癡愛令堂,以緻做出了許多不近情理之事,無形中已成了你的仇人。
”
微微一頓,道:“紀昭洵,你準備怎樣對付我爹爹?”
紀昭洵怔了一怔,呐呐地道:“這……這……”
但他這了半天,卻沒這出個所以然來,他本來想要将崔九龍緻于死地,因為他父母的不幸大多由于崔九龍的播弄所緻。
崔家鳳幽幽地道:“經過這場大劫,我爹爹也已迷途知返了,你能夠原諒了他,不再追究既往之事麼?……
紀昭洵呐呐無語。
他心中仿佛打翻了的五味缸,酸甜苦辣,樣樣俱全,一時之間,卻無法說出心中究竟是什麼滋味。
崔家鳳幽幽地道:“我爹爹并不是一個壞人,他之所以做出那些手段卑劣的事來,隻是為了一個字,那就是‘愛’!……
“他被愛沖昏了頭,但他所做所為的出發點,确确實實是一個愛字,為了這,你不能原諒他麼?”
那黃衣老人忽然插口道:“是非恩怨轉眼空,何必斤斤計較得失成敗,些許恩怨過節,更何必再放在心上,紀少俠,老朽說得對麼?”
紀昭洵長噓一聲道:“不錯,悲歡離合,恩仇衰樂,一切都如過眼雲,重提舊事無非自惹煩惱罷了!……”
雙舉一拱,道:“還沒請教老前輩高姓大名?”
那黃衣老人微微一笑道:“山野之人,姓名早已埋沒了,不過,蒙幾位江湖中好事之人過譽,送與老朽了一個金笛君的雅号,日久天長,也就以此為名了!”
紀昭洵連忙再度拱手禮道:“原來老前輩是位世外高人!……”
崔家鳳幽幽一歎,道:“紀少俠果然不與家父再算舊帳了麼?”
紀昭洵也歎道:“一切都是冥冥中的安排,在下何必還要制造悲慘之事!”
目光向地上慕容筠的屍體瞄了一眼,又道:“姑娘珍重,姑娘……”
崔家鳳堅定地道:“我在臨危之際,蒙恩師及時趕至,救了一命,如今大仇已報,殘餘之身,隻有長侍恩師膝下,永隐林泉了!……”
紀昭洵低聲道:“姑娘沒有一定的住處麼?”
崔家鳳震了一震道:“紀少俠問這些做甚?”
紀昭洵呐呐無語,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問這些,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日後去探望她之意。
金笛神君微微一笑,接口道:“老朽不日就要回歸無量山醉雲崖,紀少俠他日有暇,不妨前去一遊!”
紀昭洵微帶尴尬地道:“多謝前輩!……”
崔家鳳突然一扯金笛神君衣襟,叫道:“師父,走吧!”
路紀明輕叫道:“且慢,等小妹叫人來為姑娘指引路徑,去見令尊……”話聲一落,立刻嘬口發出一聲長嘯。
不久,隻聽一片步履聲傳了過來,川中唐門的大弟子唐輝飛步當先,向路紀明輕施一禮道:“姑娘有何吩咐?”
路紀明道:“有勞你引導他們兩位去見崔九龍,然後,就在那裡等我……”
唐輝忙應道:“在下遵命!”
扭轉身子,向廣場的方向行去。
崔家風毫無留戀的依附着金笛神君,緩步向前走去,隻見衣袂飄飄,不多時就消失了蹤迹。
松林中隻剩下了紀昭洵與路紀明兩人。
紀昭洵不自然的移動了一下腳步,道:“殺死令尊的真正兇手是我,姑娘不想報仇了麼?”
路紀明幽幽地吐了一口長氣,道:“第一,我爹爹多行不義,身遭慘死,不過是他應有的結果,其次,殺死我爹爹的主謀之人是慕容筠,暗出詭謀相助的是沈及時,如今他們兩人均已伏誅,我的殺父之仇也就算報了,他日九泉之下,将不緻愧見父母了!……”
微微一頓,又道:“至于你,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使我不能向你動手!”
紀昭洵道:“那是什麼?”
路紀明眸光*射了他一眼道:“你是武林江湖中,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