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陳箫鑽進廚房,竟是把劇毒下在冰塊上,四人的飯菜全由劉總管一人打點遞送,可不就是沖着他去的?想雲小鲨果然心狠,一眼瞧出端倪,還笑嘻嘻吩咐劉總管倒酒,順水推舟就要了他的命。
慕容琏珦面如死灰,雲小鲨斷定慕容家必有内應的時候他還半信半疑,卻沒有想到這内應居然是跟了自己近二十年的劉總管,他又是灰心,又是驚怕,半晌才回頭怒道:“你還不肯說?是誰?是不是二弟?”
劉總管搖頭,剛要開口,蘇曠已沉聲道:“别說話,自運真氣——毒下得不重,你還有救。
”
劉總管十指指甲齊齊滲出黑血來,但雙臂上的黑氣果然淡了不少。
他皺眉,掙脫蘇曠,回頭道:“好深厚的内力,蘇少俠,不必浪費了……他既然想要我死,我又何必……唉!”他回掌擊在自己天靈蓋上,身子軟軟倒下,蘇曠急扶間,隻聽見一聲,“我……抱歉了。
”
雲小鲨将一隻乳鴿吃得幹幹淨淨:“他倒聰明,要是真活下來,難免還要受一番拷問,喂,你們這樣看着我幹什麼?不過來吃兩口?還是……慕容,你現在就要找陳箫的麻煩?”
蘇曠走過去,在桌上一拍,酒瓶中一股酒水激射而出,在半空劃出道弧線,不偏不倚落在酒杯裡,他一飲而盡,搖頭:“若是我猜得不錯,陳箫恐怕也……唉。
”
以布局之人的心計,是絕不會再漏下活口的。
馬秦怔怔地站在劉總管屍體邊,淚珠滴在他衣襟上,隻覺得此人滿腔忠義,實在可以化解了罪愆。
她擦淚,回頭見慕容琏珦還在發呆,雲小鲨和蘇曠卻一口酒一口菜吃的不亦樂乎,一時怒火中燒:“你們是不是人?你們居然還吃得下!”
蘇曠頭也不回:“馬姑娘,酒菜無毒,我勸你最好也過來吃一點,我們過一會出去,還不知有的吃沒的吃呢。
”
馬秦愕然:“出去?去哪裡?”
蘇曠眼角向劉總管脫下的布鞋一瞥,“喏。
”
馬秦捂着鼻子,低頭看了又看:“又髒又臭,難道上頭有解藥?”
雲小鲨哈哈大笑起來,馬秦不服氣,幾乎把眼睛湊到鞋子上,這才看見鞋面鞋底有些微粒,她猶豫着:“這個……莫非是?”
蘇曠點點頭:“不錯,就是紫檀木的碎屑,劉總管一定剛剛去過靈體。
”
馬秦二話不說,坐下盛飯就往嘴裡扒拉——看來父親他們說的沒錯,這些老江湖,道行當真不淺呢。
眼下是七月,盛夏。
慕容琏珦站在窗邊,窗外無星無月,夾着熱潮的海風逼出一身的汗來,正是暴風雨将至的前兆,他的心内何嘗不是如此翻沸?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從胃裡翻上來,滿嘴都是——這段日子他從未有一天安睡,從看着父親絕望自盡,到獨立承辦喪事,他想了無數種面對雲小鲨的法子,甚至做好了全部犧牲的準備,可是……可是還有一個人,一整套計劃是背着他進行的,他這個所謂的一家之主不過是一枚旗子,随手擱下,随意抛擲。
他願意犧牲自己,甚至犧牲整個海天镖局,隻要二弟能夠帶着慕容家老小平安渡日,但沒想到,二弟也是這麼籌算的。
犧牲自己和被人犧牲,并不是一個感覺。
“良玉,良玉……”慕容琏珦仰天一歎:“你對得起我麼?”
僅僅是片刻的功夫,又倒下了兩具屍體,陳箫果然已經悄無聲息地死了,有人在喊叫,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沖過來詢問,但慕容琏珦隻是頭也不擡,“去靈堂。
”
靈堂的氣息并不好聞,屍體已經有微微腐爛的氣味,斑斑血漬和遍地鐵釘糾纏在一起。
誇剌剌一聲霹靂,鋪天蓋地的暴雨落了下來,飓風從倒下的門闆上掠過,狂灌而入,卷起滿地狼藉,好在海天镖局建宅時早墊高了基座,不然雨水再一浸泡,這裡将變成名副其實的人間地獄。
“這裡本來應該有一條通道的。
”蘇曠清開棺木附近的雜物,擡起頭,向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