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衆人做出鑒定,“可惜……已經被炸毀了。
”
有人立即摩拳擦掌:“他們既然能挖出隧道來,我們也能挖出去。
”
蘇曠搖搖頭:“不妥,既然他們留了後手,自然有應對的舉措,我們就算真要挖地道出去,也要另外選個地方才好——等等,你們看——”
他的眼睛忽然亮了。
棺木早被炸飛,但是棺木本來應該在的位置卻洇出水漬來——哪裡來的水?
雲小鲨撫掌大笑:“果然不出所料!”
蘇曠點頭:“不錯,隧道的另一頭,一定就在海邊,這場暴雨一下,海潮蔓延……”海潮蔓延,淹沒了隧道的出口,一路倒灌過來,滲透了封死地道的石塊雜物,所以才在這邊洇出了水漬。
大家一起轉過頭,向外看,暴雨打在地面上,激起條條雪白水柱,遠處的樹木幾乎快要被連根拔起,樹冠被飓風卷得快要貼在地面,一個又一個霹靂劃破天際的黑暗,好像天地都跟着咆哮起來——這裡已經是這樣的場面,海邊又會是什麼樣子?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慕容琏珦臉色慘白,隧道的出口在海邊,任誰都能想到那個人的心思,他回頭對雲小鲨道:“這樣的天,有船可以出海麼?”
雲小鲨搖頭:“這種暴風,就算是我的船也出不了海的。
”
“可是……”馬秦小聲提醒:“就算他們出不去,我們更出不去啊。
”
雲小鲨哈哈大笑起來:“笑話,誰能攔得住我?”
她揮手,又一枚響箭飛向天際,也不知是什麼質地,居然在漫天雨幕中打出一片白光,雲小鲨一步步走出大門,整個人站在暴雨中,她好像天生就有和這種災害天氣相和的氣質,風雨暴綏中,反而安定了下來。
一個巨雷落在不遠處的大樹上,三人合抱的樹身一分為二,在夜幕中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就在大樹中分的罅隙裡,閃電照亮了四周的景物,大家看見了一艘船。
這裡離海灘至少還有三四裡地,但是……那千真萬确是一艘船。
無孔不入的雲家的船。
與其說那是船,不如說那是一個無比巨大的竹筏子,船身極輕,船舷很淺,大約有十丈長,一丈寬,“劃”到近處,衆人才看見筏子下有巨大的輪軸和油竹編成的履帶,四個精瘦的青年正在搖着手柄,見到雲小鲨,一起點頭行禮:“鲨頭兒!”
雲小鲨轉過身子,面對衆人:“大家聽好了,有誰願意搭我的船走——”
馬秦第一個舉手:“我——”
雲小鲨瞪了她一眼:“聽我把話說完,這場雨一下,什麼樣的劇毒也被沖走了,你們要是願意在這裡安安心心等到明天,自然也可以脫困。
但是,若是搭我的船走,這場事情結束之前,下不下船可就由不得你們了。
”
她的話說得已經很明白,今天跟她走的人,非要一路糾纏到底不可。
馬秦興奮得滿臉通紅,連忙拉拉蘇曠的衣袖:“一起走,你不想看看究竟?”
蘇曠搖頭:“我實在一點興趣也沒有。
”
“沒義氣!”馬秦第一個跳上船:“我去我去。
”
慕容琏珦緩步上船:“此事因我慕容家而起,我責無旁貸。
”
十餘名海天镖局的弟子不假思索跟着上船:“我等跟随總镖頭。
”
第三個上船的是個中年男子,蘇曠記得他就是酒樓上不敢忤逆錢龍王的錦袍漢子,此人這時候上船,着實令他一驚,那人向雲小鲨點點頭:“陳箫是我兄弟,武夷陳氏,說什麼也要問個究竟。
”
雲家的船絕不是輕易好上的,甚至在許多人的記憶中,還并沒有外人能夠登船然後生還,但還有七八人遲疑片刻走了上去,神情之悲壯,宛若訣别。
馬秦伸頭招呼:“蘇曠,你真的不來?”
蘇曠找了一個很招人恥笑的借口:“嗯,不了,我暈船。
”
雷電想必是過去了,大雨在如墨的夜晚下着,下着,好像永遠不會停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