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要主持公道?”
慕容琏珦忍氣道:“因為雲船主志在追镖,此人極有可能就是截镖人的同黨。
”
雲小鲨搖頭:“那就煩請慕容镖頭幫我擒下此人。
”
慕容琏珦恨不得将這個女人從軟榻上扔下來:“當時小兒逃到碼頭,可是雲船主幫忙擒住的,雲船主,幫理不幫親。
”
雲小鲨抿着嘴,笑得一臉珍珠粉都落下來:“那是我高興,我高興幫親。
”
蘇曠第二瓶也喝完,啪得往地上一摔:“雲小鲨,你有完沒完?那幾個人不經打,你既然存心看笑話,索性派兩個人過來,看到底的好。
”
雲小鲨直身坐起,鲛紗也落下半截來,她罵道:“你這不知好歹的東西,逮誰咬誰?”
蘇曠提起第三瓶酒:“我既然上船了,也沒打算活着下去,雲小鲨,你既然什麼都明白,何不幹脆打開天窗說亮話?”
雲小鲨瞪眼:“我明白什麼?”
蘇曠第三瓶也已經喝完,他站起身來,雙足穩穩紮在地上,目中有一絲淩厲:“我正想請教,咱們這艘船,是開向何處的?你要追的是誰?”
衆人這才發覺,十一艘船早就升了滿帆,全力向東——這位海上的霸王不僅心裡早就有了打算,而且也早就做了決定,大家夥在這兒鬧得熱火朝天,果然不過是人家的消遣。
“好吧,過來。
”雲小鲨招招手,“過來嘛,你不是很想知道真相嗎?”
“你們的真相根本和我一點關系也沒有。
”蘇曠冷冷道:“你看錯人了。
”
“我現在去甲闆上曬曬太陽,想要替天行道的,嚴刑逼供的,看戲看熱鬧的,都隻管放馬過來,失陪了。
”他拂袖而去,一步步走向艙口,也不知是真醉了還是裝瘋,腳步還有些踉踉跄跄的。
這個人嚣張之極,要是不追上去,簡直就是直陳自己懦弱沒種。
慕容琏珦提了口氣,但是慕容止卻顫聲叫:“爹,爹,我的手……我的手……”
他的雙手和兩臂從剛剛解開時候的慘白變得烏黑腫脹,試圖挪動,但已經完全沒有感覺,他駭極:“爹……我的手……爹你殺了我!”
慕容琏珦恨不得以身相代,他急忙抱着兒子,雙手急急搓着他的穴道,試圖舒筋活絡。
蘇曠已經走得艙口,又站住,冷笑一聲,繼續大步向前,隻是……又頓住,也不回頭,諷刺道:“再揉下去,那個畜生的雙手就真的要剁了。
”
慕容琏珦如夢初醒,忙拔刀在兒子手掌各化一個十字,小心摧動真氣,慕容止右手勞宮,左手中渚,漸漸流出紫黑色的淤血來……
陽光下的大海無邊無際,那種望不到陸地的浩瀚給人強烈的壓迫感,無論什麼樣的蓋世英雄,隻怕都難免要望洋興歎,蘇曠忽然明白了那些人為什麼這麼害怕雲小鲨——在這裡,一切都要依賴這條船,喜歡不喜歡,高興不高興,都非得賴在人家地盤上不可——陸地上來的人,實在沒有幾個有骨氣跳進海裡的。
海風一吹,酒醒三分,蘇曠忽然笑了起來,他自認素來是一個能把情緒控制得很好的人,行走江湖,不白之冤倒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但是象今天這樣發作,還是頭一回。
怎麼回事?這條船好像有種說不出的魔力,總把人内心中肆虐而任性的風暴鈎出來——是因為雲小鲨那種嘲笑的眼神麼?這女人的身上好像有種暴戾而野性的因子,在她的目光中,一切克制看起來都像是虛僞,一切溫和看起來都像是矯揉造作,她像是一隻嗜血的野獸,無形之中逼着人用同樣的強悍去面對,不然,就有可能被吞噬。
蘇曠的心漸漸安定下來——不要忘記為什麼到這條船上來,他對自己說。
慣有的溫和而坦蕩的力量再次主宰心魂。
身後一片腳步聲,衣袂帶風聲,兵刃撞擊聲——怎麼又來了?蘇曠緩緩轉過身去,不要動手,他告誡自己,劍不虛施細碎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