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半截長索直飛,撞在蘇曠胸口上,蘇曠順手揩去口邊鮮血,雙目不離戰團,叫道:“四平刀!”
慕容良玉擡手之間,慕容止一刀已經斬在他右肋上,強敵負傷,在場镖師們一起喊道:“少爺好樣的!”
慕容止咬牙:“叫我總镖頭!”
熱血為之一振,九個傷痕累累的镖師齊聲喊:“總镖頭!”
慕容良玉一陣焦躁,他帶來的三十六個殺手個個是精英,但是偏偏不能趕來增援——雲家人并不是隻有“海刺”,船上的水手們,夥夫們,和幾個帶傷的幫衆似乎心有靈犀,借着多年在甲闆上的經驗,死死擋住黑衣殺手向慕容良玉靠攏。
隻是,殺手們還是一步一步逼近過來,雲家人幾乎戰成了一列,對手每前進一寸,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慕容家的人圍着慕容良玉,雲家的人擋着大敵,兩邊都在後退,幾乎已經互為脊背。
隻是一口氣,每個人都在憑一口氣撐着。
蘇曠靠在一根系繩索的木樁上,喝道:“雲家的兄弟們,擋得住麼?”
雲家為首一人喊道:“慕容家的人都擋得住,我們怎麼會擋不住!”
慕容止大怒:“好!雲家的給我擋着那群喽啰,我們慕容家清理門戶!”
蘇曠臉上露出絲欣慰來,這就是男子漢,一旦站起來,骨頭就絕不會再軟下去。
一隻手抵住他的後心,蘇曠剛要回頭,後面那人道:“别動。
”
内息奔流,直入丹田,這股内力并不雄厚,但是對蘇曠來說,正是久旱之後的甘露。
這人的功夫并不多好,但他似乎已經将自身真力全部傳了過來,蘇曠剛要掙紮,另一隻手按住他的肩頭:“别動!”
三條人影加入了戰圈,慕容止壓力頓時一緩,正是當時随同慕容琏珦上船的三人。
慕容止眼裡一熱:“三位!”
林千常雙臂回環,通臂拳爐火純青,他笑道:“慚愧。
”
想來情勢不好,三人本來準備靜觀其變。
慕容良玉冷笑,雙掌一飛,一名镖師雙臂被齊齊斬斷,他哼了聲:“找死。
”
林千常正色道:“林千常,何清源,張百萬特來為泉州府海天镖局助拳。
”
生死關頭,這老爺子依舊擺足了江湖規矩,通名報号。
那個斷了雙臂的镖師已經掙紮出圈外,他熱淚已經盈眶,自從雲小鲨大鬧镖局的那一日起,每個人其實都以為海天镖局早已名存實亡,但是現在,它活過來了,那镖師叫:“總镖頭,答禮!”
九名镖師隻剩下四個,連同三人齊齊上前擋住慕容良玉,慕容止依禮抱拳,單刀向天一指向地一劃:“慕容止代兄弟們謝了!”
這是他第一次行總镖頭事,就在這個風雨飄搖的夜晚,海天镖局完成了又一次的首領更疊。
蘇曠猛轉身,一把扶住身後那人:“陳兄!”
陳洛鈞右手還包紮得層層疊疊,他緩緩吐出口氣,雙臂無力地落了下來:“蘇大俠,陳某盡力了。
”
内力盡失,他即使活下來,也隻能是個廢人。
蘇曠右手抓住他左掌用力一握,長身站起,暴喝一聲:“慕容良玉——”
“來得好!”慕容良玉也就勢躍起,雙袖帶風撞向半空中蘇曠胸膛,蘇曠雙足一蜷一翻,淩空躍至慕容良玉背後,蜷起的雙足蹬在他後背上,哈哈一笑:“以後打架記着穿利落點!”
蘇曠借着一蹬之力,躍入殺手群中,趁着下落之勢,左肘撞在一人後頸上,右膝頂在一人小腹上,手臂一長,奪下把彎刀來,一路左劈右砍,硬生生從重圍中殺了出去,直奔桅杆,一刀砍向巨大的繩結——白帆撲朔朔嘩啦啦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