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好人,但我覺得,真正的好人,是你這樣的。
”
蘇曠很高傲嗎?為什麼自己好像從來沒有感覺到……馬秦搖搖頭,忽然發現自己已經滿臉堆笑,啧啧,真丢人呐,被慕容止誇贊一句也會高興成這個樣子。
可是,那又有什麼關系,說應該說的話,做應該做的事,大家都對自己不錯,這不是很好嗎?
像蘇大哥和雲姐姐那樣,就是想太多了!
馬秦的臉忽然紅了,呃……蘇大哥?她跺着腳:“讨厭!”
起霧了,大海真是個神秘的地方,永遠無法琢磨,無法把握。
馬秦這才發覺自己根本就是赤足走出來的,光涼的甲闆有微微寒意,想起不久前這裡還遍地屍首殘骸,她一陣惡心,想要立即回到艙房去;但是轉念一想,出來也出來了,不如順便去廚房看看藥,要快些,雲小鲨說過天亮了大家召集議事的,這兩個人得盡快好起來,還不知道下一回交手是什麼時候呢。
一路有輪值的水手打着招呼,受傷的都去休息了,這些沒有受傷的其實也已經很疲憊,但還在努力多撐一會兒,保持着全速向東南方挺進。
修帆,補船闆,加固昨夜受損的各處樞紐,為傷者制藥……許許多多的事情要人做呢。
“馬姑娘好!這是給鲨頭兒的還是給小蘇的?”有大胡子水手扛着一卷纜繩經過。
“給小蘇。
”馬秦順口回答,咦?他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熟絡?
“叫他能動了上來喝酒。
”大胡子擠擠眼,自顧自走開了。
馬秦端着藥罐急匆匆趕路,她越來越覺得雲家人可愛,他們不認識你的時候像一塊冰冷冷的石頭,但是一旦接受了,就立即全盤接受,把每個人都當作好朋友。
整個底艙都是雲小鲨的私人領地,蘇曠的房間設在原先的兵器室,馬秦的房間則是隔壁的書房,安排房間的時候馬秦妒忌地直想哭,對于她這個司馬家的姑娘來說,雲小鲨的書房可謂簡陋之極,兵室卻是每一個學武之人夢寐以求的寶地,單單是刀,就足足有四十七把,更不必說那些四下搜羅來的奇兵利器。
那些奇兵利器……馬秦吞了口口水,譬如那柄绯色的“桃花逐流水”,居然可以入水不沉,而且刀尖始終指着南方——她停住腳步,推開一條縫,向裡望了望——沒道理慕容止可以偷窺,我不可以吧?
然後她就看見一把刀,向蘇曠的頸部劃了過去。
“雲姐姐!”馬秦破門而入,“你你你,你幹什麼?”
“噓……”雲小鲨做了個禁聲的手勢,放下手裡的鳝尾刀,拈起蘇曠的長發,緩緩打了個結。
馬秦這才發覺自己一時激動,還死死抱着藥罐,她随手一擱,拍了拍胸口:“你吓死我了,你在幹什麼?結發同枕席?”
雲小鲨笑笑,将蘇曠的頭發放入一個海螺裡,海螺中有盈盈蔚藍如海水的酒,她好像在舉行一個儀式,雙手捧着海螺,擲入窗外的大海中,動作很輕,也很慢,關好窗子才回頭:“我在替他安魂,你們不是海上的人,殺了人,冤魂是會來索命的。
”
在馬秦心目中,雲小鲨一向是個肆無忌憚的人,似乎從來沒有見過她有所畏懼,但是說的有模有樣,馬秦也不禁鄭重了許多,她指着蘇曠,小心翼翼:“他不會醒過來?”
“不會”,雲小鲨解釋:“他的内傷很重,在用龜息之法調本歸元,你現在砍他一刀也沒關系。
”
“哈,那我們可以在他臉上畫個大王八——”馬秦擡頭,雲小鲨的眼裡有着隐藏不住的哀傷,馬秦心一軟,握住她手:“雲姐姐……你,你喜歡他吧?”
雲小鲨:“琴心,你最難過的時候,最想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會做什麼?”
馬秦想了很久,這個問題真難回答,好好的誰願意回憶最難過的時候呢?她咬咬嘴唇:“讀書,讀着讀着,就會忘了很多事情。
”
雲小鲨點點頭:“我最難過的時候,就會潛到海裡去,一直向下,一直到沒有人可以潛到的深度,你去過海裡嗎?潛得深了,沒有浪,也沒有陽光,隻有安甯,好像那裡才是我生命的根源。
就像你們害怕大海一樣,我害怕土地,在岸上我睡不着,我好像覺得心裡有風和浪,隻有回到海裡才能平息。
慕容良玉總以為殺了我就能奪取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