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幫,可他根本不懂,海不是戰場啊,海是生命本身。
”
馬秦明白了:“難怪你這麼又吵又鬧,果然像條離開水的魚。
”
“這個人,我本來以為他一定是我的同類”,雲小鲨指着蘇曠,“我以為他心裡一定也有一片深淵,真可惜,他不是……我敢打賭,他最難過的時候,一定會掙紮,會咆哮,唉,他快醒了,真想挖出他的心看看,那裡面是什麼?”
海風好像從遙遠的亘古吹來,船身随着海浪搖擺,一下,一下,如同海洋深處的心跳,雲小鲨伸出手,纖長的手指按在蘇曠的心口上——
“啊!”她大叫一聲,手閃電般縮回,抄起一把斧頭格擋,一道金光“叮”的一聲撞在斧頭上,順着斧柄一轉,做勢直撲雲小鲨胸膛。
雲小鲨不假思索,一個細胸巧翻雲,撞破了窗戶,一頭跳進海裡去。
小小的金蟲耀武揚威地轉了一圈兒,縮回蘇曠的胸襟裡。
初晨的陽光照在蘇曠眼上,他緩緩吐出口氣,慢慢睜開眼,然後就看見了瞠目結舌的馬秦,奇道:“發生了什麼?”
發生了什麼?馬秦也不知道怎麼回答,說雲小鲨發表一通關于生命本源的言論,然後伸手調戲你,被你的小金趕到海裡去了?她指着窗戶,結結巴巴:“是,雲姐姐她……”
蘇曠眉一揚:“怎麼了?”
“沒事沒事”,馬秦苦着臉,“雲姐姐去……去熱愛大海了。
”
“哦”,蘇曠點點頭,雲小鲨素來行事神出鬼沒,她去海裡泡一泡,好像也不是稀罕事情,他又覺得不對“那你跑來幹什麼?”
馬秦連忙捧來藥罐:“我來送藥,是海藻、魚骨和珍珠熬的藥膏,治外傷很有效……呃,你休息,不打擾。
”
她做賊心虛一樣匆匆忙忙退出,忽然又推開門:“對了蘇曠,你最難過的時候,一般會做些什麼?”
蘇曠揉了揉太陽穴;“難過?嗯,大概是……去吃一頓好的吧。
”
海洋之子雲小鲨水淋淋地爬回船上,太陽已經升起來了,暴風雨帶來的寒氣一掃而空,熱氣開始蒸騰。
“怎麼樣?”雲小鲨來不及換衣服,便急匆匆問蘇曠。
蘇曠道:“六成,你呢?”
雲小鲨本着臉:“不勞你費心。
”
女人真是奇怪,蘇曠讪笑,索性不問了,反正她的傷本來就是外傷,也不是短短幾天内說痊愈就能痊愈了的。
“對對盤口。
”蘇曠閃過話題:“我反複想過,有一句話,雲船主,希望你能回答。
”
雲小鲨點頭。
蘇曠道:“昨夜你說要重結雲海之盟,究竟是為了一時的義氣,還是為了海天镖局?”
雲小鲨臉色變了:“你什麼意思?”
蘇曠低頭:“我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
他的意思其實已經很明白,雲家船幫總是需要一個陸上的據點,海天镖局的底子在那裡,慕容止是個還沒完全成熟的半大小子,如果現在結盟,無疑雲小鲨需要幫助海天镖局重建,而重建之後的镖局,也無疑就在她的控制之下。
雲小鲨笑起來:“你何必想這麼多?和我結盟,對慕容止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
”
蘇曠搖頭:“不同,如果我是這麼想,慕容止一定也是這麼想的,如果他是這麼想的,他一定不會把他知道的真相說出來……這件事蹊跷很多,比如了空為什麼會下手謀害了塵?了塵究竟是什麼人?誰保的暗镖?送給誰?慕容良玉為什麼要選在這個時候發難?他對你,對雲家怎麼會如此了解?我想這有一條線,線頭在你手裡,雲小鲨。
”
雲小鲨悠然道:“我知道的故事有很多,你要聽哪一段?”
蘇曠毫不猶豫:“雲海之盟。
”
世間事總是有原因的,任何結果也總有着外人所不可見的辛酸,如果當年慕容海天真的信口吟詩就能建起海天镖局,隻怕泉州海岸再無漁民,滿是詩人。
“常常聽人說,我的外祖母是個絕世的美人……她是一路從中原出海,最後漂到我外公的島上的,那個島叫做雲中島,據說最先是一群海盜的據點,也是我們雲家的老巢。
我沒見過外公,但聽說他有個綽号,叫做海妖。
我第一次碰海的時候——碰海的意思,就是從船上摸到海底——許多老人們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