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不住點着頭,顯然我是問對了。
我不禁再向禅房看了幾下,禅房之中,如果除了我們,還有幾個人在,絕沒有理由看不到。
看起來,那幾個消失了的人,也不像變成了隐身人,我真是一片迷亂,不知如何再逼問才好。
布平在這時道:“事情怪異,聽他從頭說起的好。
”
我長歎一聲,隻好說:“好,請你從頭說起吧。
”
恩吉如釋重負,三個老喇嘛也異口同聲道:“對,一定要從頭說起。
”
我趁機問了一句:“三位上師,也感到他們在?”
三位老喇嘛一起點頭。
我相信這三個老喇嘛在修為上,要比恩吉還高,恩吉都通傳心術,他們自然也會。
我沒有再說甚麼,盯着恩吉。
恩吉道:“其實不必真正從頭說起,布平一定已告訴過你許多事了。
”
我道:“他離開後的事,他不知道。
”
恩吉“嗯”地一聲:“他離開之後,大師們繼續靜思,這塊大石……大師之中,有好幾個,都清楚地感到,它有信息發出,每一個人感到的信息,都是同樣的,那像是一種邀請,可是又沒有人想得通,如何去接受這項邀請。
又過了很多天,許多大師都放棄了,隻有貢雲大師和那位搖鈴大師,還在繼續着,我在這時,在貢雲大師的鼓勵下,也參加了靜思,在第三天頭上,我也感到了來自奇異的靈界的信息。
”
他講到這裡,我忍不住打斷了一下他的話頭:“請問:一、感到信息,是怎樣的一種感覺?二、你又怎知信息是來自奇異的靈界?”
我的問題,問得相當直接,恩吉做了一個手勢:“感到,就是感到了,任何人都會感到一些甚麼的,就是忽然有了感覺。
”
我咕哝了一聲,他說了等于沒說。
他又道:“至于我想到,那是來自靈界的信息,由于我感到了一種邀請,要我到一個從來也沒有去過的地方去,這個地方全然不可捉摸,但是卻又使我有強烈的感覺,感到這個地方,就是我們教義經典之中,經常出現的靈界。
”
我沉聲道:“可以解釋為天靈之界?是人的靈魂才能去到的地方?”
恩吉很認真地回答:“一個有了修為的靈魂才能去到的地方,甚至超乎天界。
”
我示意他再說下去,他道:“我得到了信息,興奮莫名,可是接下來的問題是,如何能夠使自己到達靈界呢?我苦苦思索着,不得要領,那少年出現了,他的名字是李一心?”
我和布平一起點頭。
恩吉道:“他突然出現,當然是偷進來的……”
以下,就是恩吉和李一心見面,和發生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的經過。
恩吉喇嘛在貢雲大師的禅房近門口處,面對着那塊大石在靜思,禅房的門打開着,外面的院子中,空無一人,廟中的喇嘛,都已放棄了靜思,請來的各教派的大師,也全都離去了,隻有一個不屬于任何教派的喇嘛,還留在禅房中,他和貢雲大師兩人,都像是泥塑木雕,連呼吸也控制得極其緩慢。
恩吉也全神貫注在思索着,在靜思的過程之中,他不但運用自己的智慧,也從自小看熬了的各種各樣的典籍之中,去尋找答案,他如此入神,以緻天甚麼時候黑下來,天黑了多久,他全然不去注意。
令得他突然震動,是忽然之間,有甚麼沉重的東西,加到他的肩頭上。
恩吉吃了一驚,立時擡起頭來,看到自己的身邊,多了一個人,那是一個十分瘦削的青年,顯然是一個外來者。
那青年正把他的一隻手,按在趺坐着的恩吉的肩上,令恩吉感到沉重的,就是他的手,看來,那青年像是站立不穩,必須靠手按在恩吉的肩頭上,才能站得住。
恩吉看出了青年是外來的人,便有點憤怒地,把青年的手推開,正待站起身來,把那青年推出禅房去,忽然看到那青年的神态,十分怪異。
那青年雙眼發直,凝視着禅房中間的那塊大石,口唇掀動着,發出一種十分低微、喃喃自語的聲音。
恩吉不懂他在說些甚麼。
青年的神情雖然怪,但也不足以令恩吉改變他的動作,他仍然站了起來,拉着那青年向外去,青年像是根本未有所覺,一點也沒有反抗。
而在那霎間,令得恩吉改變了主意的是,他看到貢雲大師,突然揚起了臉來。
貢雲大師面對着禅房的門,自門外映進來的光芒,映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恩吉可清楚地看到,在他的臉上,展開了一個看來給人以極其安詳感的微笑。
恩吉一看到這樣的微笑,就怔了一怔,立時專心一緻,面對着貢雲大師,不再去理會身邊那突然出現的青年人。
因為他看出了大師的神情,是正有甚麼話要告訴人,而且,大師正在使用傳心術,要把他心中所想的,傳給他人。
恩吉自然不敢怠慢,連忙集中精神,準備接受貢雲大師的教誨。
可是,他卻一點感覺也沒有。
傳心術在修為年深的喇嘛之中,并不特别深奧,恩吉和一些資曆深的喇嘛,常有心靈傳通這種事。
可是這時,他卻一點感覺也沒有,他心中正感到奇特,忽然看到,在他身邊的那個青年,正盯着貢雲大師。
在那青年的臉上,現出和大師一模一樣的那種安詳的微笑。
恩吉一看到這種情形,心中十分不是味道,因為他看出,貢雲大師不是想通過傳心術和他心靈互通,而是對那個青年。
那青年是怎麼可以接受貢雲大師心靈上的信息?恩吉感到十分疑惑。
可是這時,看他們兩人的神情,兩人正處于心領神會的境地。
恩吉隻好在一旁呆呆看着,過了一會,那青年才笑着:“我終于找到了。
”
貢雲大師居然也開了口:“不遲,不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