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酒的阿愛使眼色,暗示她們退下,一邊從容禀道,“當然,若大人認為此計不可行,可以從長計議。
總之,大人這幾日務必謹慎些。
”
“常陸介!我絕不會出去迎接。
我現在還不想談這些。
我問你,我們的人如今都怎麼樣了?”
“大人怎麼忽然說起這事?”常陸介顯出困惑之态,與熊谷大膳互使眼色,“大人身為關白,怎會有敵我之分呢?在下倒是說過,許多大名由于此次的戰事,早已入不敷出,叫苦連連。
因此,借些餘錢給他們,緩解眼前困境,才是長遠之計啊。
”
“嗯?哼!通過這次戰事和伏見築城,太閣已把所有大名都榨幹了。
我當然要在背後籌措些錢糧接濟他們,這不是拉他們入夥,難道是你所謂的長遠之計不成……為了你所謂的長遠之計,我們都要接濟哪些人啊?”
說話間,秀次酒杯裡的酒眼看就要傾出來了。
木村常陸介和熊谷大膳又皺了皺眉頭,互使眼色——秀次太輕率了,如此直言不諱大談敵方我方,甚至公開那些私下周濟的大名,不知會招來多大的誤會。
說不定眼前這些人當中,就隐藏着太閣和石田三成的耳目。
雖說如今給伊達、細川、淺野等人借了些錢,可是一旦将此洩漏出去,就麻煩了,到時他們不但成不了盟友,臨陣倒戈投向太閣,也并非不可能。
“請恕在下愚鈍,在下不曾記得有這樣的事。
在下以為,今日以商議如何迎接太閣大人為宜。
”熊谷大膳語氣略帶責備。
秀次一邊令人重新倒酒,一邊不住搖頭,不屑道:“不去!我方才已經說過,不想去迎接太閣!”
“這像什麼話……大人的意思,是不是等太閣大人回到大坂城之後,再去請安?”秀次猛地頓住,沒有回答,隻是仰脖喝了一口酒。
“大人,出迎之事暫且不談,可倘若太閣回到大坂城,大人連問都不問,恐說不過去了。
”
“不去!”
“這……大人态度這麼堅決。
常陸介大人——”
“既不出迎,也不前去問候……這樣一來,太閣大人恐要親自下帖請大人過去了。
”常陸介道。
“說得好,我也正想就此事問關白大人。
既然關白大人已鐵了心不迎接,也不問安,那麼,若太閣大人發來請帖,大人将如何應對?”
“下帖子?就算太閣有令,我也不去!我若是前去,太閣暴怒,我挨一頓訓斥不說,還要開刀受斬,我去做什麼?”
“大人言重了。
太閣暴怒,要處斬大人雲雲,不過是流言蜚語。
若大人信以為真,恐怕要出大事。
”
“大膳、常陸介!”秀次終于忍耐不住了,他臉色鐵青,兩腮直哆嗦,“你們真是放肆,不但未給我想出好主意,還隻管駁斥我,這難道就是你們這些家老的作為?”
“大人此話實在欠妥。
”
“那你們為何不想個好主意出來?應該權衡再三,拿出一個上策,再向我彙報才是。
可你們做到了嗎?”
“大人!”說話的還是大膳,“正是因此,在下才提議大人出迎至兵庫一帶,可大人二話不說就否決了。
于是在下不得不建議大人,待太閣回到大坂城後,親自前去問候,恭喜大軍凱旋,可大人還是說不行。
既如此,在下隻能問:若太閣傳來令旨,大人究竟如何……”
話音未落,隻聽呼的一聲,秀次手中的酒杯又飛了出去。
它并未摔向大膳,而是飛向空中,是在向老天發洩無法解脫的痛苦和憤怒。
“啊!”被酒濺了一身的是佐伊夫人,她沒敢再大聲尖叫,隻是低低地發出一聲悲鳴。
“女眷全都退下吧。
”木村常陸介立刻道,“大人心情不好,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