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放心嗎?”
“不。
”木實撒嬌似的搖搖頭,“我好歹也是蕉庵先生的女兒。
這次不是為私事來,而是為了天下大事。
”
“喲,口氣倒挺大。
什麼大事?”
“父親,搭乘朝鮮和大明使者的船隻已向堺港來了。
”
“是。
估計十日之内就會到達。
”
“那艘船上,果真載着将要成為天皇妃子的大明公主嗎?”
“這樣的問題,你也來問我?這種事,德川大人比我明白得多。
”
“話雖如此,可是,太閣攜秀賴公子參見天皇時,曾胸有成竹說,要獻給朝廷一份厚禮。
”
“太閣還不知事情真僞?”
“太閣被蒙在鼓裡絕非好事。
因此,内府大人甚是吃驚,密令女兒來查詢事情真僞。
”
蕉庵半天無言。
秀吉提出的議和條件,确有這麼一條。
可這一條根本不會讓大明皇帝知道,小西、石田等人也不會答應。
“父親這裡一定會另有些消息。
若船上沒有大明公主,事情會怎樣?”
木實連連追問,蕉庵卻一聲不響,隻顧攪動茶刷,半晌,才問:“太閣至今還未見加藤主計頭嗎?”
“是。
太閣還大發雷霆,罵清正阻礙議和。
”
“豈有此理!如不花言巧語欺騙太閣,小西、石田等人自會丢人現眼。
”蕉庵把茶碗輕輕放到木實面前,道,“太閣現在還是這種态度?”
“應該沒變。
不過經過這次大地震後,對加藤的懲罰輕了些。
值此非常時期,加藤不得不立刻趕赴伏見,擔任起守備重任。
”
“這倒像是主計頭的作風,忠于職守。
可事到如今,總有為時已晚的感覺……”
“父親得到的消息是……”
“真是天大的恥辱,為父也為之汗顔。
太閣好歹也獲了朝鮮四道,算是勝了,卻被沈惟敬等人玩弄于股掌之間。
太不像話,太恥辱了。
”
“這……到底怎麼回事?”
“你先不要急,靜下心喝杯茶……小西如安以使者身份趕赴北京,你知道嗎?”
“知道。
”
“不知如安在北京是如何交涉的,總之,大明方面答應了如安的請求,決定派李宗城為使。
”
“因此,太閣才以為對方接受了條件,以為大明皇帝會将公主嫁到日本來……”木實剛一放下茶碗,便急道:“大明公主若是不來,會怎樣?”
蕉庵故意頓了頓,大聲呷了一口茶,“根本不可能來。
李宗城未到釜山就逃跑了,這便是最好的證據。
”
“這麼說,還是行事魯莽的加藤把他吓跑了,石田所言難道是真的?”
蕉庵輕輕搖搖頭,伸手摸向爐前的文卷。
“真令人難以置信。
這就是大明宮中對如安和其官員的交涉實錄。
既是對方所錄,難免有掩飾……可讀了這些,連我也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說着,蕉庵摸出一個紙卷,上邊一行行漢字之間,都用紅筆詳細譯作了日文。
有了它,所有的謎團都可解開了。
木實急不可耐讀了起來。
沒等讀完五行,她臉上就挂不住了。
據記錄,小西飛騨守與大明宰輔石星的對話,由石星的問話開始,一上來就像在審問重罪犯人。
問:朝鮮乃我天朝屬國,爾國因何在前年侵犯?
答:敝國欲求大明封賜,曾委朝鮮王求之,然朝鮮隐瞞實情,不為轉達,此乃欺人之舉。
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