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以讓她有個好歸宿。
到了秀賴和千姬這一代,情勢已完全不同了。
若從壞處想,朝日姬和阿江與的婚事恐會生出另一種解釋。
秀吉是否從一開始就懼怕家康,便蠻橫無禮地把妹妹寨绐家康,把秀賴的姨媽硬塞給秀忠?到現在,他竟又恬不知恥地乞求,要把秀忠的女兒嫁給秀賴?他想通過聯姻,一而再再而三地取悅家康……
家康愈想愈覺得秀吉定是老糊塗了,他遂未輕易應下。
“内府當然不會有異議。
這樁婚姻一旦成了,豐臣德川就是血脈相連,親上加親。
把幼主和西丸夫人都叫來吧。
”
家康忙止道:“關于此事,請大人再給家康一些時間,思量一下。
”
“怎麼,你不願?”
“此事對大人來說,也是大事一件。
”
“你不答應,也是為了我?”
“大人好意,家康實在榮幸之至。
可一旦因此引起天下大名怨恨,卻也背離了家康初衷啊。
”
“你是何意?他們會恨誰?”
“正是家康。
”
“為……為何?”
“家康想把孫女嫁給幼主做正室,這分明是心懷叵測。
若大名們如此臆測,恐怕會給家康輔佐幼主帶來麻煩。
加上……”家康本想說,若秀吉主動請求,就會讓人誤以為他故意向自己獻媚。
可沒等他說出來,秀吉就尴尬地笑阻道:“呵呵,内府多慮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
所以,我要趕快把幼主和他母親叫來。
不隻是我一個人,就連幼主的母親和幼主,都想把千姬娶過來呢……這樣一來,大名們就沒有理由再臆測了。
這是秀吉的請求。
治部,快把他們傳來吧。
”
秀吉一番話說得家康甚為茫然,他隻好閉了口。
三成離去之後,秀吉在枕上抓着家康的手,滿臉疲憊道:“拜托了,内府。
以後的事就全托與你了……”
家康靠近秀吉,輕輕地為他拭去額頭的汗。
秀吉已經衰竭,瀕臨死亡——他早已不是從前的那個羽柴秀吉了!
“若有誰能勝過秀吉,隻管來取天下好了!”曾經如此豪言壯語的那個羽柴秀吉,那個豐臣秀吉,已經全然不在了。
眼前卧病在床的老人,不得不求助于家康,讓其維持天下之穩定,還為秀賴的将來憂心忡忡。
“這是秀吉的請求”,多麼可悲的告白!為了秀賴的将來,秀吉絞盡了腦汁。
他知道,此後天下,執牛耳者必是家康。
于是,他便妄想通過與德川聯姻,來謀求豐臣氏的安泰。
究竟是從何時起,秀吉追求的目标已不再是天下,而是豐臣氏的前途呢?
不久,前田利家牽着秀賴,與西丸夫人、三成和有樂一起走了進來。
秀吉想強作歡顔,可額上汗水涔涔,這恐是蓋世英雄豐臣秀吉最後的抗争吧。
家康不忍目睹,轉過頭去,心裡湧上一連串的疑問:人究竟為何物?在衰老面前,人的志向難道就這麼容易改變嗎?為了天下太平,為了實現信長公統一日本的夙願,秀吉從不曾退卻。
為此,他甚至将母親作為人質交了出去。
有好幾次,他甚至不惜拿性命作賭。
可曾經叱咤風雲的豐臣秀吉,如今卻一改先前的豪邁,完全被妄念俘虜。
讓幼小的秀賴繼承豐臣氏,若是平凡人,尚可理解此舉,可對于一個濟世救民的蓋世英豪來說,就有些可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