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聯合打理,你不會不知!我告訴你,今日三成是代表五大老五奉行坐在這裡的。
”
“哈哈。
大家都聽到了吧?治部少輔已經不是太閣的使者,而是五大老五奉行的使者了。
那麼,秋日五大老五奉行是否真的會臨席,來請我們參加茶會?”
三成一時答不上話來。
他恐未料到自己如此招衆人反感。
這時,宗湛的一句話緩解了尴尬的氣氛:“還不趕緊伺候酒飯,先從主計頭大人開始。
”
阿袖趕緊起身伺候衆将,宗湛的孫女因太害怕,一時竟站不起來。
正如阿袖所感,戰場上的不拘小節和國内的流于形式,完全水火不容。
三成想說服大家以幼主秀賴為重,團結一緻。
為了達到目的,他故作高高在上之态。
按照他的算計,先讓大家在此共同緬懷太閣,若有可能,再向衆人挑明對付德川的策略,可是,無論清正還是幸長,從一開始就斷然反對。
戰場上的餘怒,加上領内如山積弊,他們已憂心如焚。
“你怎不回話?”幸長不依不饒。
“算了,算了。
”年長的高虎攔住幸長,打圓場道,“治部大人也是為我們好,才想好好慰勞我們。
還有不少船要陸續上岸呢,我們趕緊用完飯告辭吧。
”
幸長看了清正一眼,端起飯碗。
清正闆着臉默默咀嚼着,還不時使勁抽幾下鼻子。
“我的确沖動了,說話聲音也大了些。
”說着,幸長大口吃喝起來,“可是,若借太閣威風在此欺壓人,擺威風,我可不答應!我說的不隻是治部少輔一人。
有的人隻會纏住太閣,靠獻媚逢迎讨大人歡心,可現在,既然大人歸天了,他們就應該回到力所能及的位置上去,如果還想賴在原地不動,我斷不可容!”
阿袖心想,若不是剛剛從戰場上歸來,沒人敢這麼說話。
“真是美味珍馐啊!”勝茂第一個放下筷子,“我還要巡視營地,先告辭了。
雖然已經回到故土,放了心,可若家臣之間發生紛争,則有大憂。
我先告辭,失陪了。
”他也感受到了尴尬的氣氛,但他能做的,恐怕隻有這些。
“那麼,我看今天就到這裡吧。
”幸長最終還是忍住,沒有說出更加尖刻的話來,跟在勝茂之後,催促着清正出去了。
宗湛、光悅和女人們把諸将送出了門,唯三成一動不動,确切地說,他已無力站起來了。
阿袖等人返回廳裡,收拾完畢,他還獨自出神,紋絲不動。
因他樣子兇悍,宗湛趕緊催着光悅和孫女回了房間。
阿袖輕輕坐到三成身邊。
盡管隻剩她,三成依然呆呆坐在那裡,既不動,也不出聲。
阿袖實在忍不住了,道:“大人,拉門就這麼開着嗎?”
“就那樣吧,不用管。
”
“大人,您真沉得住氣。
”
“你想差了。
”
“那麼大人的意思……”
“我怎會動怒呢?”說着,三成忽然轉向阿袖,“你覺得待在我身邊辛苦嗎?”
三成這麼出其不意地一問,阿袖有些不知所措,“這……大人指的什麼?”
“我打算把你帶到京城去。
”
“京城?”
“不知你能否忍曼得了。
”
阿袖驚奇地睜大眼,微微笑了,“大人您不要太勉強了。
”
“我并未勉強。
你若不想去,我也不會勉強你。
呵呵……”
看到三成笑了,阿袖心中一怔,沒有說話。
她第一次強烈地感受到這個堅強男子的孤獨。
他怎能不生氣呢!阿袖還未遲鈍到連這個謊言都看不出的地步。
若有足夠的自信,他定會主動把幸長拉到院子裡,一決雌雄。
他一直壓抑着心頭的怒火,并不是因他底氣不足,而是因他心底埋着更大的野心。
“怎麼,你不喜歡?不想去?”
“帶上我這樣的女子,過些時日,大人恐會後悔。
”
“你說話也像左京大夫啊。
”
“左京大夫?”
“哼!那厮罵我在五奉行中是倒數第二。
倒數第二的奉行,難道就配不得博多花魁?”
“這……”
“哈哈,我一直以位在前田玄以和淺野長政之後為幸。
”
聽到三成這番喃喃自語,阿袖輕輕把雙手放到他膝上。
為何這般做,連阿袖自己都不知。
她能夠明白的隻有一事,那便是,三成亦是一個孤獨和不幸的男子。
這種男子薄情、冷酷,甚至會因為不堪孤獨,逼迫女人一同赴死。
盡管明白這些,可她還是不由自主想給他安慰,他讓女人哀傷。
“大人。
”阿袖道,“阿袖并非一個好女人。
若大人把妾身帶到京城,就等于帶上了一個累贅……妾身亦是一個倔犟的女人啊。
”
三成默默握住阿袖的手,目光依然飄在别處。
盡管如此,他的眼圈還是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