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主和秀忠的女兒結親,是想讓德川和豐臣合為一家。
這樣一來,就再也無内府與豐臣之分,隻能憑借德才來遴選天下人了。
太閣早已看透,想在自己身後謀求天下太平,除了這樁婚約别無選擇……而一旦我們把德川當成敵人,不但不能實現太閣遺志,反而是背叛太閣。
利長似是這般向大納言進谏的。
”
清正說完,甯甯轉身對着他,“我也經常這麼說給阿松聽。
”
“阿松夫人?”
甯甯輕輕點頭,“阿松和利長母子心心相通,真是令人羨慕啊。
”
“在下明白。
正是由于利長,才讓大納言淚流滿面,改變了主意。
真不愧是大納言啊,一旦回心轉意,就雷厲風行。
在與德川大人交換誓書之前,大納言先親赴伏見拜望内府。
這樣一來,一切隔閡都娴消雲散了。
”
“大納言親去?”
“是。
盡管大納言病痛纏身……因此,連利長也吃驚不已,不得不加以阻止。
這也難怪。
至于内府如何反應,暫且不說,德川氏的那些旗本大将卻已個個刀劍出鞘,慷慨激昂,殺氣騰騰……”
甯甯忘情地探身道:“那麼……大納言大人究竟如何回答?”
清正又拭了一把淚,“大納言大人責備利長。
”
“那是為何?”
“大納言斥責道:他有三個兒子。
可太閣卻隻有幼主一個,而且,世上還有人豁上性命也要保護遺孤。
他理解兒子的心情,可他即使在伏見遇刺,也絕不後悔。
隻要是為了幼主,無論多麼危險,他也要去,絕無顧忌……”
“利家竟是如此忠心!”
“是,他還說,再阻止他,便是不明他的忠心。
如他在伏見遇刺,兄弟幾個要麼和德川決一死戰,要麼就撤回老家,任憑他們自己抉擇。
”
甯甯許久無言。
還叫犬千代時的利家,她就甚是了解。
正因如此,她還稍微有些慚愧。
因為在此之前,她還經常懷疑利家:太閣難道真如此信賴這個昔日好友?或許是因為太閣臨死時,實在無人值得托付,才不得不把利家定為托孤老臣。
可她萬萬想不到,利家竟然為了信義,死且不懼。
他定是預感餘日無多,才想盡最後的忠心。
“太閣真是結交了一個好友。
”甯甯歎道。
“是啊。
”
“三成若能有利家心意的一半,便能和内府相安無事。
”
聽提到三成,清正慌忙把話題岔了開去:“大納言拜訪伏見一事已決定下來,大意已通過堀尾大人轉達給内府。
”
“大納言何時動身?”
“他想盡快消除天下人心惶惶之氣氛,否則還不知會發生什麼事呢……正月二十九便要出發。
”
“二十九?”
“是。
待雙方言歸于好,就由堀尾、中村、生駒三位中老在四大老和五奉行之間斡旋,好讓雙方互遞誓書,平息事态……否則,太閣的葬禮便無法在二月舉行。
這也是大納言原話。
”
“他的病情無大礙吧?”
“大納言說,即使死于途中也無所謂,該做的必須要做!”清正語氣十分嚴肅,“關于此事,在下還有求于夫人。
”
“隻要我能辦到,你盡管說。
”
“大納言趕赴伏見,希望夫人允許在下和淺野幸長、細川忠興三人陪同前往。
”
“要你們陪同前往?”
“若讓前田家臣陪同,在下實在過意不去。
若有我們三人同去,無論德川家臣怎麼鬧事,也絕不會讓他們動起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