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的内府,而且他已被改封到關東,實力增長了數倍。
太閣把對手培育得如此強大,自己卻先去了,親信又在朝鮮之戰中疲敝交加。
這種情勢下,我們還能做些什麼?若無自知之明,便會鑄成大錯。
”
“是。
”
“大納言也深知這些,才親自趕往伏見。
豐臣氏能給大納言的答謝,卻隻有讓内府回禮。
”甯甯忍不住咬着嘴唇,泣不成聲。
清正眼裡也滴下淚來。
“因此,你切切要如此告訴内府:希望能遵太閣遺願,讓豐臣氏和德川氏永遠和平共處。
為了天下太平,兩家定要團結一緻,同心同德……甯甯因此再三請求。
若内府向大納言答禮,那無異于向天下宣示兩家和好,這樣,那些亂七八糟的訛傳也就自然消失了。
你定要告訴内府,就說我懇求于他。
”
“我明白!”清正深受感動,伏在地上,“我明白……這、這才是太閣真正的遺志啊。
”
甯甯忽然雙手掩面,全身劇烈顫抖起來。
她盡情哭泣了一陣,臉上方現出了平靜的微笑,“主計頭,當年太閣把大政所送到岡崎為質時,我還譏諷他沒骨氣、懦弱。
”
“夫人說笑了。
”
“我是真心話。
為了天下,他不惜采取任何手段。
對于此人,我一生都在戰戰兢兢,以誠相待。
”
“……”
“現在,我卻詫異地發現,這才是太閣非凡之處。
天下沒有不想念父母的孩子,也沒有不疼愛兒女的父母。
”
“夫人所言極是。
”
“盡管如此,太閣還是咬着牙把母親送給内府做了人質,還把朝日姬嫁到三河……這絕非凡夫俗子能做到的。
”
“是。
”
“太閣如此一忍再忍,無非為了創造大平盛世。
既不能削之滅之,就把他放在那裡,隐忍順從……這便是太閣夜不能寐、曆盡煎熬想到的辦法。
從那時起,太閣就已不再把内府看作敵人,而是把他當成了一個親人般的、無比能幹的左右手……你明白嗎,主計頭?”
“是。
”
“想一想太閣當年那般痛苦地隐忍,現在又算得了什麼?與把生母送去為質相比,這又能算什麼?”
“夫人不要再說了!清正定會把太閣遺志轉告内府。
”
“那就拜托了。
為了天下太平,連太閣都一直那般隐忍。
可以說,這次也輪到内府了。
你告訴内府,這些話都是我親口所言……也要告訴他,繼承太閣遺志的豐臣後人也不會輕舉妄動,緻天下大亂。
”
清正盯着甯甯。
她的眼角依然殘留着淚痕,可是,那溫和的微笑和堅定的話語,卻讓清正仿佛又聽見了太閣的聲音,既親切又安心。
夫人敏銳的目光看透了世事,該說的,她都斬釘截鐵,言無不盡,恐連太閣都會自愧不如。
“夫人,清正也已痛下決心,要昂首挺胸和内府交涉。
”
“好。
從今往後,諸事我都不會再插嘴。
”
“真讓夫人為難了。
日後的事,在下定盡力而為。
”
“早日安葬太閣。
太閣葬禮後我就剃度,所有事情不聞不問,專心為太閣祈禱冥福。
”說完,甯甯忽然把臉轉向院子,盡管臉上挂着微笑,可背後卻隐藏着無盡的悲傷。
甯甯語重心長的一席話,将清正心中的陰霾一掃而光。
他甚是羞慚。
身為男子,應給在迷惘中痛苦掙紮的夫人以鼓勵和安慰才是,可他卻讓這個女人來啟發自己……
正如夫人所言,如仔細思索太閣遺志,就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