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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想和内府談談太閣的遺言。
内府對太閣遺言如何理解,懇請賜教。
”
家康直直盯住利家。
利家究竟是以怎樣的心思來談太閣遺言?這一點弄不清楚,整個問題便難以回答。
沉吟片刻,他一本正經小聲道:“南無阿彌陀佛。
”
這種回答太離奇了,就連家康也覺荒謬:自己怎能如此漠視對方感情,裝聾作啞,讓人一頭霧水?
“南無阿彌陀佛?”利家果然不解地睜大眼。
“這隻是我對生活的一點心得。
這句佛号中,寄托着我的一個心願,我的想法若有過錯,還請上蒼原諒。
同時,我也感到一種被寬宏的安心。
在佛陀的慧眼看來,所有人都是可憐的,都是煩惱的兒女。
”
“唔。
”利家低吟了一聲,“當然,太閣也不例外……内府是不是這個意思?”
家康并沒回答,單是從杯盤上取過酒杯,“為了讓大納言放心,我先品嘗一下。
”
“唔。
這也是你的佛心……”
“若不合大人口味,還請見諒。
家康自以為一直在遵太閣遺志行事,可似還是犯下了過錯,為此深感内疚。
”說着,他從侍女手中接過酒壺,“來,為了釋去前嫌,幹一杯。
”
利家似乎還在考慮什麼,但他還是爽快地接過了酒杯。
正在這時,有馬法印和利家寵臣神谷信濃守在鳥居新太郎的引領下來了。
利家吃了一驚,問神谷道:“你怎生到這裡來了?”
“是内府大人允許我跟在大人身邊的。
”就連神谷信濃守都像在做夢,“而且,内府連大人的廚子鯉冢也招來了,現已在廚下忙活。
”
“哦?”一瞬間,利家隻覺渾身無力。
如此精心準備,家康絕不僅僅是把利家作為大納言來接待。
無論是把神谷信濃守招來,還是把熟悉利家口味的庖廚喚來,都隻能理解為他對正在病中的利家的關心體貼。
家康果非等閑之輩,乃令人敬畏之人!
此時利家再也無力向家康發問,更别說申斥了。
家康剛才的一句“南無阿彌陀佛”,嚴正地向利家表明了自己的心思。
若繼續诘問下去,家康隻會斬釘截鐵回答一句:“隻有天下太平,才是太閣真意!”到時,丢醜的反倒是利家自己。
家康裝作沒看見利家的狼狽,神态自若地親手拿了一個酒杯,遞給神谷信濃。
太閣臨終前的願望,完全是一個病糊塗了的老人之言。
利家現在對秀賴的憐憫,恐也一樣。
若有可能,利家真想從家康口中得知還政于秀賴的确切日期之後,再回去。
利家想說:“等到幼主十五歲,就請把天下交還給他。
”可若家康反問:“萬一秀賴沒有這個才能,如何是好?”利家定會無言以對,招緻世人嘲笑他利家:怎會犯下如此愚蠢可悲的錯誤?
利家隻覺家康的一句“南無阿彌陀佛”,帶着千鈞重量向他心頭壓下來。
人的一生,難道歸結于這句佛号?即使太閣也不例外。
太閣生前成就了偉業,逝後不照樣無能為力?
不久,豐盛的菜肴川流不息地端了上來。
望着眼前的這些菜,利家漸漸絕望了:秀賴隻能聽天由命了。
若說還能做些什麼,隻有一件,那便是和太閣臨終前一樣,于逝前拉着家康的手哭。
利家尚保持着一絲冷靜,還不至于糊塗到那個地步。
當然,他可以起而推之,隻是一旦如此,秀賴便無立足之地了……
有馬法印的加入,使席間頓時熱鬧了起來。
吃到第五杯時,利家覺得微微有些頭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