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放下筷子。
“大人,若您感覺不适……”神谷信濃守慌忙湊上來。
利家冷冷搖頭,轉向家康。
在他眼裡,家康從未如今日這般高大,其身影直如大山。
利家誠心道:“今日的款待,利家沒齒難忘。
”
“大納言客氣了。
大人遠道而來,家康也是終生難忘啊。
”
“那麼……”利家像是顧忌在外間用膳的加藤、細川、淺野三人,壓低了聲音,“利家特意從大坂趕來,受如此厚遇,真是不勝感激。
臨别之際,有一個請求。
”
“大人何需如此拘禮,有事隻管說。
”
“不為别的,就是從前澱夫人曾經提起讓内府搬到向島。
為了幼主,就請内府搬過去吧。
”
“為了幼主?”家康不解。
其實對于府邸的狹小和位置的不佳,府中人早就怨聲載道。
隻是顧忌到五奉行和其餘四大老,家康才一忍再忍。
“一切都應為了幼主才是啊。
我的意思是,一旦内府發生意外,幼主就成了一葉孤舟。
故,請内府盡快搬遷,平時多加小心才是。
”這完全是利家的肺腑之言,絲毫沒有僞裝之意。
家康屏息凝神,直盯着利家。
利家眼中的淚珠曆曆在目,他為何會在這種場合說此事?很快,家康心中疑惑便消。
與當年病榻上的太閣把秀賴托付給利家一樣,現在利家又想把秀賴轉而托付給家康。
他分明是在哀求:“秀賴就托付給你了!”
“一旦内府發生意外,那麼幼主便成了一葉孤舟……”此言何等悲壯真摯!這是真摯的友情,是利家對太閣的情義。
“至于奉行和那些老人們,利家會親自去一一說服。
萬一内府發生意外,那便是擎天柱折。
故,搬遷向島一事,請内府無論如何要答應。
”
家康心口頓時熱了許多。
若無别人在場,他定會握住利家的手落淚。
他正了正坐姿,一字一句道:“大納言的話,家康永記在心。
既然大納言都這樣說了,家康不日就搬過去。
”
“你答應了?”
“南無阿彌陀佛。
”
“好!太好了!這樣的話,這一趟伏見之行總算沒有白來。
”利家舒了一口氣,端起酒杯。
家康向他深施一禮,道:“這樣一來,家康心裡也就有底了。
關于葬禮一事,全托付給大人了。
另,家康也有一事相求。
”說話間,家康也警惕地瞥了一眼外間的加藤、細川、淺野三人:“既然大納言遠道而來,家康當然也應到大坂還禮才是。
當然,回訪之事,在葬禮未結束之前,家康還是想盡力回避,以免引發議論,還請大人見諒。
”
“内府哪裡話?利家從未敢奢求内府回禮……”
“不,若不回禮,家康于心何安?隻是,在太閣葬禮之前趕赴大坂,恐會引起非議。
世人會誤認為,大納言和内府定是為了太閣葬禮,才故作姿态。
這樣就對不住太閣了。
因此,家康想待太閣葬禮順利完成之後,再回訪,還請大人理解。
”家康聲音洪亮,清楚地傳到了外間清正和忠興耳内。
清正悄悄和忠興對視一眼,點頭不已。
若家康不主動提出,他們二人就必須力谏了。
“真不愧是家康啊!”忠興喃喃自語道。
幾乎滴酒未沾的清正也放松下來。
無論是裡間的酒席還是外間的酒席,酒菜依然在不停地上。
負責接待清正等人的乃是井伊直政。
他裝作未聽到家康之言,還在頻頻勸酒:“前田府上的廚子真是了不得啊。
來來來,再多飲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