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想法,怎能讓人們誤解,并留下罵名?這才是阿袖的真意。
”
“阿袖,你愛着我三成,你是在可憐我?至少,你對我既不怨,也不憎,我說得可對?”三成不禁聲音高亢起來,不由自主把手放到阿袖肩上,卻被粗暴地甩了開來。
“不!大人誤會了。
”
“你,什麼?”
“我不想讓世人誤解您!但這絕非因為阿袖愛着大人,也不是可憐大人,一切都是因為阿袖可悲的性情……大人您還未意識到嗎?”
“性情?”
“對,我的性情。
這既是阿袖的性情,也恐是所有可悲女子的性情,那些無法實現内心願望的女人們的性情。
為了生存,這些女人扭曲、玷污了寶貴的真誠,在污名中死去……”阿袖忽然泣不成聲,說不出話來。
三成疑惑不解。
阿袖的性情和自己的罪名之間,究竟有何聯系?
“請大人見諒。
”嗚咽片刻之後,阿袖擦淨眼淚,“我希望一切都以真實面目示人,出于這種想法,我希望大人的心思,能真實地流傳到後世。
”
“哦?”
“對于大人來說,給自己正名的路隻有一條——戰死沙場。
大人一切都是為了豐臣氏,無任何私心,無一絲虛僞,要把這樣的真心展示給世人,除此之外,再無他法……我已經看清了這一點,所以,即使我最憎恨戰事,也要力勸大人發動戰事。
”
三成屏氣凝神,抓住阿袖的肩。
他心中豁然開朗。
這一次,阿袖沒甩掉三成的手。
她看到,三成眼裡閃爍着一縷喜悅的光芒,他似抓住了阿袖的内心,充滿喜悅。
“此人終于明白了我的心意!”阿袖忽覺疲勞襲遍全身。
阿袖絕非逼三成發動戰事。
恰恰相反,若有可能,她真想勸三成激流勇退,這是唯一保得他後半生可平靜度過的道路……但若真這麼說,三成自會愈發固執,因此,阿袖幹脆反其道而行之。
但她隻能責問幾句,至于如何行事,還要看三成自己,一切都由三成的秉性和宿命決定。
三成依然抓着阿袖的肩,眼睛一眨不眨。
或許,他已忘了眼前的阿袖,思緒飛向了遠方。
“阿袖……”良久,三成才低低呼喚着,眼中熠熠閃光。
阿袖輕輕閉上眼,她已經知道三成要說些什麼。
他定是在她的啟發下,下了決斷。
“阿袖……請你原諒。
先前我一直把你當自作聰明的風塵女子……”
“大人什麼都不要說了。
”
“不,我要說。
你便是神佛派來的女子,是神佛專為石田三成派來的女人!”
“啊……大人!”
“你是!你若不在我面前出現,三成真的會如你所言,滑入罪孽的深淵。
”
“為了清譽一戰,大人已痛下決心了?”
三成淡淡一笑,“決戰的方法有很多。
一旦下了決斷,三成斷無猶豫之理。
但,我絕不許你再這樣下去。
”
“大人要馬上賜我一死?”
“你瞎說什麼!我要讓你答應我,在我有生之年,一直陪伴在我身邊。
你在我耳邊,輕輕告訴我,你答應了。
”
阿袖瞠目結舌。
傲慢的奉行口中,竟說出如此肉麻之言,石人也會心動……
想到這裡,阿袖毫不猶豫,一頭紮進三成的懷抱:“我答應……我當然答應……”她把嘴唇貼到三成耳畔,像是母親對兒子說話一般,飛快地說着,将頭深深埋進他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