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可做到,要看人的秉性。
就是阿袖,即使拿了這些巨額金錢,也不會高高興興回到生我養我的故鄉,這便是我的秉性。
而大人的秉性,也跟阿袖一樣。
大人絕做不到,我早就看透了……”
“……”
“這樣一來,大人隻有一個選擇,便是發動一場必敗的戰事,以輸掉戰事來保存體面。
這樣,世人就會評說,石田治部少輔誠乃一介蠢貨,但他堅貞不屈。
大人已把自己趕到了懸崖邊上……阿袖早就洞若觀火,可大人自己卻毫無覺察,一頭霧水。
”
剛開始時,阿袖的話讓三成驚愕、憤怒,甚至窒息,到了最後,竟然覺得通體舒暢。
不知從何時起,他端然而坐,閉着眼傾聽起來。
他心中道:說得好!居然能在自己面前如此侃侃而言……
是啊,三成根本沒讀懂這風塵女子的内心。
這個女子居然有如此勇氣和決斷。
置之死地而後生,真是一語道破天機,是兵法的極緻。
她的話,打破了三成長期以來的困擾。
的确如此,由于三成從不服輸的秉性,他把自己逼到了絕境。
本與他命運同途之人,三成也因性急,反而把他們推向敵人。
武将尚且不論,就連曾和他肝膽相照的五奉行,也都不敢認同他,逐漸疏遠。
前田利家明确地反對三成,自作主張。
澱夫人也不肯再給他笑臉。
結果,老成持重的家康盟友增多,地位固若金湯。
他石田三成不過是家康面前的跳梁小醜……
三成逐漸墜入迷惘的深淵時,他身邊出現了阿袖,一個冷靜而精确地把握了時局變化的風塵女子!隐士是三成做不來的,那麼,果真如阿袖所言,他必須發動一場毫無勝算的愚蠢戰事?
“大人……”阿袖又往前挪了挪,“大人還在猶疑?”
盡管阿袖語氣中帶着諷刺和揶揄,仿佛在嘲笑一個孩子,可三成卻沒有反感。
他坦然道:“我不瞞你,我還在猶豫。
”
“大人,阿袖生來就最是詛咒戰争,最是憎恨戰事。
”
“我知道。
你一直把你悲慘的命運歸咎于戰亂。
”
“可阿袖為了大人,卻不得不力勸大人發動戰事……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此時的三成就像換了一個人,十分順從,“我不明白,你直說。
”
“我厭惡戰争,憎恨戰争!若有可能,真希望能在故鄉平靜地生活……可我深知,大人定聽不進這些話!可您知道嗎,這樣下去,您必走向窮途末路。
”
“阿袖,你連這些都看透了?”
“是……大人自會被人剁掉手指,砍掉雙腳,斷掉雙膝,還被冠以罪名:一個忘記太閣恩情的奸佞小人,一個企圖趁幼主年幼無知、盜取天下的叛逆者……之後,把您交給一個無名小卒,任意處置。
”阿袖淡淡說着,仿佛在講别人的事。
三成隻覺一股寒意襲遍全身。
阿袖揮舞着刀,把他的美夢擊得粉碎。
“阿袖,你不想讓我背負叛逆者的罪名?”
阿袖聲音甜美,仿佛在唱歌:“看來,大人有些明白了……”
“我明白了……你認為我太性急?”
“不。
大人尚未清醒。
”
“為何?我現在是以赤子之心與你說話。
”
“不,這不夠,遠遠不夠。
阿袖的意思,并非不想讓大人背負罵名……”
“那是為何?快說來聽聽。
”
“其實,大人心底并無此想法……這些我親眼所見。
既然大人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