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成早有此打算,照理該痛快答應才是,不料,他竟拒絕了對方好意:“逃出去又如何?你們不如趕快前來增援,狠狠懲戒那幫惡人。
除此之外别無他法。
”
可佐竹義宣卻一個勁搖頭,“我們卻抵擋不住他們。
而且,若請求增援,會給世人帶來恐慌,還會給其他大名帶來不便……”
在義宣的苦心勸說下,三成方勉強答應,乘坐女轎出府,先到大坂的宇喜多秀家府邸暫避,然後從長計議。
時近黃昏。
看似阿袖外出,實乃三成倉皇脫逃。
阿袖一動不動,目送着他們離去,内心無限感慨:若我不在,大人究竟會如何逃脫呢?
當加藤清正等七名武将以交涉為名趕到石田府時,三成已乘轎趕奔宇喜多府,前後相錯不過半個時辰。
當時天色已晚,一夥人輕叩緊閉的大門,嘴裡喊着“開門”。
究竟誰出去,如何應對,阿袖全無主意。
究竟會來多少人馬,她也無從知悉。
府裡留守的家臣,都知主人已不在府裡,人人便都格外鎮靜。
“今日我們前來,是向你們主人讨個說法,想問問石田大人願不願意把福原、垣見、熊谷三人交出來。
”
門被打開,一陣腳步聲從大門處傳來。
那聲音十分耳熟,定是經常光顧博多柳町的淺野幸長。
轉瞬間,嘈雜的腳步聲就從大門處去了走廊。
“請諸位改日再來。
由于連日守候在大納言病榻前,我家大人積勞成疾,在大納言故去時,就出府休養去了。
”家人雜賀兵部前來應對時,拉門已被粗暴地打開,火把的光影中,一個模糊的人影走了進來,正是淺野幸長。
此後陸續又闖進來一些人,來人的表情,阿袖無甚印象,隻記得個個臉上充滿殺氣,仿佛想把三成斬成兩截。
阿袖剛要斥責他們的粗暴無禮,幸長卻先開了口:“你是阿袖?”
“你們休得無禮!左京大人,不錯,小女子以前确是博多的阿袖……而如今,我乃治部少輔侍妾。
”
“哼!我們是來找治部交涉的。
快把治部交出來!”
“大人現不在府内。
”
“嗯?”幸長聲音嘶啞地應了一聲,卻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呵呵笑了,“想起來了。
你的确是不會說謊的女人。
”說罷,他回頭對其他人喊道,“大家快來看,這就是博多的島屋獻給治部的女人。
既然這女人如此鎮靜,他的确不在這裡。
”
一夥人唧唧喳喳了一陣子,如潮水般撤了回去。
“怎會讓他逃了?”
“他到底是從何處溜走的?”
“還真不能麻痹大意。
”
議論聲時斷時續回響在阿袖耳畔,看來,他們定要繼續追下去。
忽然,耳邊傳來雜賀兵部的聲音:“夫人,大人離開期間,小的得把您看好。
您好生待在府裡吧。
”阿袖松了一口氣。
聽到淺野幸長的一番話,兵部一定認為,她乃是島屋送的奸細。
“我當然會在這裡。
石田大人也這麼說……”阿袖本想笑,可最終竟流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