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所以對毛斯十分尊重,他們兩個人把船長夾在中間,坐在後面,我駕車,毛斯就坐在我的身邊,我第一句話就說:“從這裡到醫院,大約是二十分鐘的車程,希望你要說的話,在這二十分鐘内可以說得完。
”
毛斯十分感激:“足夠了!足夠了!”
接着,他介紹了大半和小半,又解釋自己何以會有哈山的名片:“哈山喜歡稀奇古怪的故事,我一直在世界各地從事潛水工作,海面上固然風雲莫測,海底更是千變萬化,有的是怪事,我曾對他講了許多怪事,他就送了這張名片給我!”
這時,我已經駕着車,駛向原振俠醫生服務的那家醫院,我好意地提醒他:“你隻有十七分鐘了!”
毛斯吸了口氣,居然又沉默了半分鐘之久,我也由得他去,不去催他,他取出了一支煙來,想吸煙,可是看到我的臉色并不同意,又放了下來,這才開了口;“衛先生,我不知道我将會成為什麼樣的富翁!”
一聽到這樣的“開場白”,我真想立即停車,把他一腳踢下車去!
我悶哼了一聲,冷冷地道:“為了能使你盡量利用這十幾分鐘的時間,我盡量不發問,由你來說!”
潛水人多半做這樣的夢:“打到一艘沉船,沉船上有着數不盡的金銀珠寶——雖然不是沒有這樣的例子,可是成千上萬的潛水人,能有這樣幸運的,屈指可數。
不錯,在汪洋大海之中曆年來,不知有多少船沉在海底,也真的不知有多少金銀珠寶靜靜躺在海底,可是,也永遠不會被人發現。
”
毛斯一開始就那樣說,我自然不感興趣,所以在講完了那幾句話之後,就大大打了一個呵欠,希望毛斯能夠知趣,别再繼續下去。
可是毛期依然如我所料地繼續下去:“我找到了……一些沉船……幾艘船,沉在一起。
看來是在一場海戰之中,一起沉進海中的,其中的一艘船上,有着一個十分巨大的鐵箱子,裡面有可能是數不盡的珠寶!”
我連“嗯”一聲都省了,隻是自顧自駕車。
毛斯咽了一口口水,神情一如他已找到了那大箱子,也變成了“不知是什麼樣的富翁”一樣。
“照我的推測,這艘船,遇上了海盜,在和海盜的抗争之中它被毀下沉,另外有三艘海盜船也沉沒,所以才會有四艘船沉在一起的情形。
”
我這時,正轉了一個急彎,仍然一點反應也沒有。
毛斯沒有注意我的神态,顯然他認為自己的故事,十分動人,繼續道:“那艘船是西方的船隻,而幾隻海盜船,是中國式的木船——”我一聽到這裡,勃然生怒,幾乎要用粗話罵他,雖然我終于沒有罵出口,可是我的語意必然不客氣之極:“為什麼中國船就是海盜船?你對中國人的評斷是根據什麼而來的?”
毛斯看到我聲色俱厲,着實吃了一驚,連聲道:“對不起,對不起……那三艘中國船,也有武裝……有炮,還有……一些标志,是銅牌,我拾了一塊上來,請人去鑒定過,專家說:‘銅牌上鏽着的字,說明這……些船,屬于一個中國的海盜組織所有,叫做《小刀會俱樂部》。
’”我陡地呆了一下,這時,車子正在紅燈前停着,找由于驚呆,以緻轉了燈号之後,忘了開車,令得後面的車子,喇叭聲大作。
“小刀會俱樂部”,自然就是“小刀會”!
小刀會在以上海作大本營之前,曾長期在海上進行活動。
當其時也,在海上作些沒本錢的買賣,自然也大有可能,如果那是小刀會的船,事情就值得聽下去,因為我正為小刀會的事在傷腦筋!
(各位讀者看到這裡.一定會說:太巧了,怎麼剛好莫名其妙遇上了三個人,就和故事有關?)
(要說明一下的是,情形其實并非如此,是因為後來事情的發展,這幾個人和故事有關,所以我才把遇見他們的經過記叙出來的。
)
(我每天不知道要遇見多少人,若是和故事無關的,當然提也不會提,提到的,必然有或多或少的關系。
)
(所以,就算在馬路上迎面遇上了一個人,和故事有關,也并不是碰巧,而是由于與他有關,他才會在故事之中出現。
)
毛期說着,又道:“我有許多照片,是和那四艘沉船有關的,可惜沒有帶在身上。
”
我開始有了興趣,就問:“那個組織叫小刀會,的确會和西方人有過交往,在上海,他們還和支持清朝政府的西方軍隊打過仗!”
毛斯的神情十分吃驚:“真的?那艘沉船,卻不是兵船,隻是運輸船,不過也有多少有些武裝。
”
我沒有表示什麼特别的意見,主要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作讨論。
當時,在東方進行貿易的許多西方商船,例如屬于“東印度公司”的船隻,豈止有“多少武裝”而已,連大炮都有的。
醫院已經快到了,我直接地問:“你把這些告訴我,目的是什麼?”
我在這樣問他的時候,已經注意到毛斯十分攻于心計,因為他向我說了他發現沉船的大緻情形,可是對于發現沉船的地點,絕口不提,那自然是怕我知道了地點會對他不利之故。
所以我問他的時候,口氣也十分冷漠。
毛斯立即回答:“希望能和衛先生合作,一起去打撈那艘沉船。
”
我一口拒絕:“對不起,我對打撈沉船,簡直一點興趣也沒有,而且,你真是找錯人了,打撈沉船,也不是我的專長!”
毛斯有點發急:“我想到要和衛先生合作,是由于還發現了一些十分神秘的情形,接觸和解決神秘現象.那正是閣下的專長。
”
我有點生氣:“那你為什麼不先把神秘的情形說出來?”
毛斯的神情十分尴尬,支吾了一陣,才道:“我……怕你不相信。
”
我大喝一聲:“那就别說了!”
一直在後面一聲不出的大半和小半兩人,直到這時,才有一個開了口,也不知是哪一個:“是真的,衛先生,在其中一艘木船的甲闆上,有着十來隻木箱一”
我不耐煩道:“又是大鐵箱,又是大木箱,大木箱中的自然也是金銀珠寶了?”
從倒後鏡中,我看到說話的是大半,他道:“不是,全是步槍和炸藥。
”
我心中有數:若是小刀會和一艘軍火載運的洋船發生了沖突,那麼,多半是在小刀會占領上海,清政府借助洋人力量對付小刀會的時候。
而且,那也不是什麼海盜的劫掠,必然是一場十分慘烈的軍事行動!
這四艘沉船撈起來,所花的人力物力,絕不簡單,世上決不會有什麼人,為了弄清楚這段曆史而肯付出這樣的代價的。
根據我的推測,洋船運軍火來支援對付小刀會的軍隊.必然以上海附近為卸物目的地,也一定要沿海駛進長江口,事情不會發生在長江.一定是在接近長江口的海域上,那一帶海域,海水并不深,這自然也是毛斯他們能發現沉船的原因。
經過迅速的思考,我已經有了一個概念,所以我裝着十分不經意地道:“你們找沉船,找到了南水道和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