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的判斷錯誤,但是還不知道這條黑狗就是柳玉琪的那一條阿黑。
因此,心裡隻氣得暗罵道:“真是時衰鬼欺人,今天,居然連一頭畜牲,也欺侮起我來了,我就不相信連一隻狗也打不過!”
可是,阿秋的心裡雖然不服氣,人卻給迫得喘不過氣來,如果不是有着白山神尼所傳的“陀螺回旋身法l護身,不用說是打,恐怕躲都沒有辦法躲。
而且,那條黑狗掃撲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簡直使得地連轉念頭的時間,也騰不出來了。
身體可真變成了小孩玩的陀螺,被迫得一直旋轉下去,再也停不下來。
黑狗影子,就彷佛是小孩手裡拿的那條抽陀螺的鞭子!身體才轉得慢的,又猛的一鞭,抽了過來,簡直把她轉得暈頭轉向,根本連方向也辨不清了,而且,由于速度越來越快的關系,甚至使得她的意志,都不能自主了,看樣子,再這樣下去,就是黑狗的尾巴,掃不到它的身上,人也得活活地累死在那個山脊上。
這時,才從一棵大樹的後面,轉出一個枯瘦的小叫化來,隻見他滿臉油泥,頂着一頭雞窩也似的亂發,就活像是剛從炭窯裡面鑽出來的小鬼,那一付邋溻的樣子,簡直令人看到作嘔。
嘿!瞧那一付德性,人不大,動作卻像是七老八十的人一樣,那麼慢吞吞地,轉出那棵大樹以後,朝着阿秋他們的面前一站,歪着頭笑嘻嘻地說道:“陰風教的醜丫頭,這下該看清楚了,不是有甚麼人在向你偷襲了吧!阿黑,别把她累壤了,我老人家還要留下一個活口問話呢?”
黑犬雖然聽從他的招呼,停了下來,可是,仍然狺狺不休地望着阿秋手裡所拿的那一隻鞋子,狂吠不已。
倒使得小啡化微微感到一楞,不知道黑犬與面前這個醜丫頭,究竟有什麼地方過不去。
阿秋此刻業已旋轉得神志不清,雖然黑犬已經停下沒有繼續向她進攻,她還在那兒呼呼轉過不停,所以,小叫化的話,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好不容易停止下來,看到一個小叫化子把那隻黑狗牽住。
早就氣得忘了一切,根本把她此行的目的何在,也記不起了,唰地将手裡那一隻鞋子,朝着小叫化的面前扔去,同時人跟着撲了過去說道:“臭花子,敢叫一隻畜牲戲你姑奶奶,今天姑奶奶和你拼了!”
說完,拳腳已經沒頭沒腦地向着小叫化的身上揮舞地撲擊過去。
小叫化因為閉關三年,到現在還沒有和人動過手,早已感到手癢了,見狀嘻嘻一笑說道:“醜丫頭,看你能捱得起阿黑那麼多尾巴的樣子,确實有兩份真才實學,比起陰風教其他那些哝包強得多,先給我老人家喂喂招,再擒住你問話也是一樣!”
阿秋這時人雖已經氣憤到頂點,但神志卻不像剛才那樣昏沉,倒把小叫化的話給聽清了,阿黑兩個字一傳進耳鼓,登時心頭感到一震,怒火登時平息心想:“那不就是柳公子最初出現江湖的那隻黑狗的名字嗎?怎的會和這個小叫化在一起呢?也許他和柳公子有什麼關系,何不問他一問。
”
正想出聲相喚,問清楚其中的情形的時候,小叫化的那一隻黑黝黝的髒手,業已向着她的面門抓來。
因此,迫得她隻好把話咽住,一個轉身,閃躲開去以後,再出聲相詢。
可是,小叫化的動作之快,也不輪于那條黑狗,她的嘴才一張,小叫化就像鬼影子一樣,另外那隻髒手,早又伸了出來,一記“骊龍采珠”,仍然方向不變,朝着他的面門抓來。
同時嘴裡還笑嘻嘻地說道:“醜丫頭,我老人家心腸很軟,看到你這一付尊容,實在太醜了,将來恐怕嫁不出去,所以,想替你改造改造,怎麼閃閃躲躲起來呀!”
這話可傷了阿秋的自尊心,平息的怒火,不禁又燃燒起來,心裡氣憤憤地想道:“臭花子欺人太甚,管你與柳公子是甚麼關系,先同你拼了再說。
”因此,幹脆将嘴閉緊,不再說甚麼話了!
登時,兩人各自展開所學,纏鬥在一起去了。
小叫化經過三年閉關以後,身手确實不同凡響,隻見他像一隻猴子似的,東蹦西跳,兩隻髒手,忽而握拳,忽而成掌,忽而平推,忽而直抓,真是疾若飄風,快逾閃電這兩句話,都好像不能形容那份快速,霎時就幻成了無數的身影,将阿秋緊緊地圍困在當中。
阿秋的武功,先後得雪魄公主,郭靖,白山神尼和銀燕的指點,本來不算太弱,可是吃虧在先和阿黑纏了一陣,真力消耗得太多,而且小叫化的心法,又有很多是柳玉琪所指點的,如何能是對手。
幾個照面之後,馬上相形見绌,又被迫得在地上團團亂轉,毫無招架之力了。
這還是仗着白山神尼所傳的“陀螺回旋身法”,确實神妙無比,再加上小叫化存心要她喂招,沒有完全将學自柳玉琪的功夫,全部搬出籠的關系所緻,否則,怕不早就躺在地上去了!
阿秋碰上了阿黑小叫化,稀裡糊塗地吃盡了苦頭,靈猿小雪,也同樣遇到克星,在另一面的山窪,給迫得吱吱亂叫。
原來他和阿秋分手以後,立即嗅出毒爪陰魔遺留在地面的氣味。
因此,馬上循着那股氣味追了出去,不一會,就越過了獸屍堆積的那一道山脊,轉進到一處山窪裡面。
果然,發現毒爪陰魔拖着蹒跚的步子,正在前面踽踽而行,隻是蘭兒卻沒有看到。
小雪雖然通靈,究竟是一隻猴子,可不懂得甚麼偵察分析,隻知道蘭兒是被他擄去了,就得把他抓住要人。
因此,馬上吱的一聲,從後面一個筋鬥,翻了過去,落到毒爪陰魔的前面,把毒爪陰魔的去路擋住。
毒爪陰魔拾到蘭兒丢在地上的銀鈴,一陣亂擺,把附近的兇禽猛獸引來以後,那一陣搏鬥,已經消耗了他不少真力,最後,又給燕白玉那隻千年靈鶴,搶救蘭兒的時候,一嘴将套住銀鈴的那一隻手腕啄傷,同時,銀鈴也被巨鶴搶走。
但那些兇禽猛獸,業已打紅了眼睛,雖然巨鶴将銀鈴搶走,再沒有使得它們發狂的聲音刺激,還是照樣繼續地向着毒爪陰魔進攻,這樣,又使得他耗去不少真力,方才把這些兇禽猛獸,完全打發,可是人也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不過,也因為鳥獸的身影,把他的身體蓋住了,讓他躲過了玲玲的追捕。
當那些兇禽猛獸給他打死驅散以後,天色快已接近微明,因為害怕那隻巨鶴把蘭兒救走以後,再把燕白玉引來,沒有力量逃走,所以,他雖然已經精疲力倦,也不敢在嶺脊上面繼續停留,立刻就拖着疲倦的步子,離開了嶺脊,準備找一個隐蔽的地方,再調息養神,恢複疲勞。
因為走得很匆促,把鞋子掉在嶺脊山,都沒有發現。
當然,走了一陣以後,就是發現了,他也沒有瞻子敢再回到嶺脊山去找了。
這就是阿秋為甚麼稀裡糊塗地吃盡苦頭的因素。
就在他前腳離開嶺脊沒有多久,阿秋和小雪後腳也就趕到了那裡,他人在極度疲勞的情況下,無法運用内功護體,沒有鞋子,在那荊棘叢生的山巒澗,能走得多快,當然很快就為小雪循着氣味追上了。
本來,這座山窪的地勢非常隐密,他正打算找個地方坐下來調息的,沒有想到小雪突然出現。
這可真把他吓得三魂去了兩魂,七魄去了六魄,在他沒有疲乏以前,還不見得會是小雪的對手,這時如何能行,那還不是轉頭就跑!
小雪也真夠捉狹的,也不出手抓他,也不追他,就像吃定了他一樣,不管他朝那個方向跑,隻輕輕一個筋鬥一翻,就擋在他的面前,把去路攔住,簡直弄得他氣喘如牛,走頭無路地直在那山窪中間方圓一塊十幾丈的地方,跑過來又跑過去,那一付狼狽的樣子,誰還會想到他就是早年在武林中間叱咤風雲,合人談虎色變的兇狠人物呢?
最後,總算他醒悟這時絕跑不過小雪,才将身體停住,不再跑來跑去,同時将手伸向懷裡,想将千毒刺掏出去,拼着最後一絲真力,用線指功把小雪傷着。
小雪沒有吃過千毒刺的虧,他不跑了,無法再加戲弄。
因此,也就不再要他,馬上走了過去,想把他抓去交給阿秋。
由于知道對方已經精疲力倦,所以小雪一點戒備的樣子都沒有,就這麼走了過去!
毒爪陰魔見狀,可不正中下懷,馬上将手從懷裡抽了出來,手掌一放,就那一把僅餘的千毒刺給撒了出去,可惜,他的真力已經清耗殆盡,線指功發不出來,千毒刺雖然給撒出去了,碰到小雪的身上,一點作用也沒有發生,就給小雪那一身皮毛,給碰得落了一地。
這樣,卻把小雪給激怒了,隻聽得它吱的尖叫一聲,身形陡然拔起,兩隻毛手一伸,已經閃電似的,向着他的兩限挖來,當時隻吓得他心神俱裂,嘴裡高喊一聲說道:“我命休矣!”
兩腿一軟,就坐到地面上去,隻有等死的份兒了。
算他五行有救,居然在這種電花石火的當兒,會有人高聲喊道:“孽畜,不得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