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
這個時候,說這種話,他五手怪醫向必然豈非白活了五十七歲?
麻金蓮眼角一飛,道:“另外的那兩瓶,你什麼時候動手調制?”
五手怪醫忙道:“今天就動手,等等我要進城一趟,還差兩味藥,需要配齊。
你們公子還沒有回來吧?”
麻金蓮道:“還沒有。
昨晚已經派出人去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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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手怪醫進城配藥,花了不少時間。
因為他要配的藥,其實不止兩味,他怕洩露了秘方,藥不肯在一家店裡買,且在其中摻雜了好幾味用不上的閑藥,以備實際調制時,再悄悄從中抽掉,這自然要花不少時間。
等到他從城裡回來,尚公子也從樊城回來了。
五手怪醫當然不知道眼下這位尚公子,就是當今江湖上名氣愈來愈響亮的金龍大俠。
他若是知道這一點,肯不肯來,無疑将大成問題。
就是肯來,也将不止隻索一百兩黃金和兩幅唐寅的字畫。
向什麼樣的人,開什麼樣的價錢,他向來都能拿捏得恰到好處。
否則他五手怪醫也不會積下今天這麼一大筆用十二輩子也用不完一半的财富了。
五手怪醫不愧是個老江湖,他雖然不知道這位尚公子就是金龍大俠,但憑他數十年來望聞問切的功夫,已看出這位貴公子絕不是一位普通的貴公子。
所以,他心裡第一個升起來的念頭,便是如何施展老手段,相機再敲一票。
可是,關于這一點竟完全不勞他費神,便讓他達到了目的。
尚公子含笑将他迎入大廳,落座後寒暄不上幾句,便開門見山地笑着對他說道:“晚生托庇祖蔭,家中頗集有一些珍寶古玩,先生如能在七日之内治好晚生的隐疾,晚生願再奉上來瓷兩件,若是先生能将七日之期縮短為五天或三天,晚生則将大開庫門,在所有的收藏之中,聽由先生任擇兩件!”
五手怪醫隻是點頭,一句話沒有。
他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五天?三天?嘿!有一天也就盡夠了。
他當然不能讓對方的病好得這樣快。
醫生對病人的病情,愈表示棘手難治,愈受到病家的崇敬,連這一點都不懂,還能算個醫生嗎?
再說,對方最短的限期是三天,他急着一天治好了對方的病,又有什麼好處?
三天,很快地過去了。
尚公子的隐疾如期痊愈。
尚府的庫門也如約打開。
尚公子和五手怪醫并肩而行,一路談笑着向庫房中走去。
兩人現在走進去的,真是一座庫房嗎?
不錯,兩人現在走進去的,正是一座庫房。
因為隻有一座庫房的牆壁才會這樣堅厚,隻有一座庫房中的光線才會這樣暗淡,也隻有一座庫房,才會這樣像迷陣似的,穿過一道鐵門,又是一道鐵門。
五手怪醫滿心歡喜。
像這樣一座庫房,裡面收藏的東西,還會錯得了嗎?
而他,将可以在所有的寶物之中,随心所欲,任意擇取兩件!
五手怪醫忍不住偷偷歎了一口氣。
一個人一旦交上了好運,真是沒有話說。
又一道鐵門打開,第一間儲藏室到了。
五手怪醫的一顆心,登時激烈地跳動起來。
他的一顆心已經很多年沒有像今天這樣跳動過了,就是當年轉麻金蓮的念頭時,也沒有跳得這樣利害。
不過,盡管他的一顆心跳得很利害,他的頭腦卻仍然十分冷靜。
他一路上,不斷地在暗中提醒自己,姓向的沉住點氣!慢慢地找,細細地瞧;千萬記住,不要決定得太快,這種機會永遠不會再有第二次。
即令已經看中了某一樣,也不要馬上表示出來,如果選不到更好的,吃回頭草還來得及。
總之,不能操之過急,不耍造成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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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間儲藏室中,陳列的全是古今名人字畫。
進門便是一幅吳道玄的門神像,兩邊則是二王和二鐘的草書和八分書。
再過去則有北齊劉殺鬼的鬥雀圖。
韋叔文的萬馬奔騰。
王維的山水。
米颠的狂草。
褚遂良的行書。
王僧虎的端書。
左思的三都賦,潘嶽的西征賦……
五手怪醫愈是往下看,愈是懊悔不已。
他真不知道當初為什麼别的東西不要,竟隻要了兩幅唐寅的仕女圖!
看看吧:在這一間儲藏室中
唐寅算得上是老幾?
真是害死人的唐寅!
尚公子側臉微微一笑道:“怎麼?這些字畫之中,有沒有向老中意的?”
五手怪醫含蓄地點點頭道:“唔……很好,很好……這些字畫都不錯!”
尚公子似乎懂得他的意思,又笑了一下道:“那我們就再進去看看别的吧!”
于是,兩人經過一番遜讓,出了這間儲藏室,又向另一間儲藏室走去。
五手怪醫心中已經暗暗打定主意:假如沒有其他更好的珍品出現,那幅劉殺鬼的鬥雀圖,他是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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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間儲藏室中所藏的是各個朝代之陶瓷器、錢币、刀劍,以及一些不知名的裝飾品。
五手怪醫對這些東西興趣不濃。
他隻朝其中那幾把形式奇怪的刀劍溜了兩眼,便從懷中取出鼻煙壺,不時輕輕咳一聲。
尚公子手一擡,笑道:“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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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第三間儲藏室,五手怪醫又心跳了!
他一生所收集的各種玉器,不可謂不多,但如跟眼前這間儲藏室比較起來,他簡直找不出一個适切的譬喻。
不用說比較了,想想都會叫人臉紅。
尚公子隻是微笑,一句話不說。
這是他做主人的風度,他不對任何陳列品加以介紹,以免影響客人的選擇。
五手怪醫于室中站定,四下掃了一眼,突将手中的燈籠一口吹滅!
尚公子不由得點頭道:“向老果然是個行家!”
口中說着,也跟着熄去了自己手裡的那盞燈籠。
兩盞燈籠先後熄滅,室中登時變成一片灰暗,隻有從天窗上照射下來的一點點光亮,勉強可以辨别人影物形。
五手怪醫又在室中四下掃了一眼,接着便向儲藏室的一角走去。
那是一隻小巧玲珑的酒杯!
如果室内的光線夠明亮,可能誰也不會留意到它的存在,但此刻它卻在灰暗中閃耀着一片奪目的光華,宛如烏雲中的一輪暈月,銀白中微帶一股淡淡的金黃。
尚公子哈哈大笑,道:“好,好!有道是: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