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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暗作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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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店。

     因為這個店裡,永遠隻有三樣東西可賣:羊肉、燒酒、刀削面! 無論你是多闊的客人,也隻能吃到這三樣東西,哪怕是另加一個炒蛋,在這裡也辦不到。

     店後有兩排客房,土牆茅頂,又矮又髒;牆上到處貼着像硬饽饽似的牛糞馬糞。

     它們是店裡的主要燃料之一。

     不但睡在房間内可以聞到牛馬糞味,就是在端上來的食物中,都幾乎可以聞到這種氣味。

     但是,單二結巴的這爿小店裡,卻永遠不愁沒有顧客上門。

     無論是出門或入關的旅客,隻要看到店外那面青白相間,已破舊得像塊抹布的酒旗,用不着有人招呼,也會歇下腳來。

     理由很簡單:左右五十裡之内。

    可以打尖和歇宿的小店,隻此一家! 不過,單二結巴有時也會碰上頭疼的事。

     像今天的情形,便是一個例子。

     歇晌午時分,來了一批販馬的客人,一下子便占用了大部分的房間,足有半畝地大小的馬棚,也全給馬匹塞得滿滿的。

     接着,沒有多久,又陸續來了幾批客人,餘下的房間,頓告客滿。

     單二結巴不住地暗暗禱告,老天爺幫忙,今天再不能有客人上門;打尖還可以,要是歇宿,就麻煩了。

     因為這種開設在荒野官道上的客店,隻要有客人上門,便無法加以拒絕。

     這是一種道義,也是一種規矩。

    無論來了多少客人,隻要客人不想走,店主人就得為客人設法安排食宿! 可是,他不禱告還好,這一禱告,竟馬上引起一了相反的效果。

     一陣蹄聲傳來,店前又歇下了兩輛馬車。

     來了兩輛馬車尚不打緊,因為客房雖滿,店堂仍然空着,入夜之後稍微收拾一下,還可以将就着打個地鋪。

     最要命的是,車門打開之後,從車上走下來的,竟是四名姿色可人的女婢,以及一名儀态萬千的少婦! 單二結巴呆住了。

     店堂中那些臉孔喝得紅通通的馬販子,頓時一個個兩眼發亮,全露出一股無比的貪婪之色。

     單二結巴兩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幾乎不知道怎樣上前招呼才好。

     兩名駕車的大漢,領先走進店堂中,四下掃了一眼,大聲問道:“店家在哪裡?” 單二結巴心中忽然升起一絲希望,外面天色還早,這一行歇下來,可能隻是打個尖也不一定。

     于是連忙迎上去,賠笑打躬道:“大爺,吃……吃……吃……” 其中一名大漢揮揮手道:“吃東西不忙,先清出兩間上房來,然後将牲口喂一喂,草料選好一點,少不了你的酒錢!” 單二結巴心中一急,益發說不出話來,最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被他掙出了斷斷續續的幾個字:“大……大爺,房……房間,已……已經……沒……沒……沒有了。

    ” 那大漢帶着不耐煩的神氣道:“這個大爺不管,房間有沒有,是你的事。

    大爺要兩個房間,你就得替大爺清出兩個房間來!” 單二結巴拿衣袖擦擦額角上的汗珠,可憐兮兮地轉過身去滿屋張望,似乎想在屋中找出兩個可以通融商量的客人。

     不過,他心裡明白,這份希望實在微乎其微。

     因為後面的房間并不大,每個房間最多隻能住下四名客人,而現在有的房間,住五個六個的都有。

     這種情形之下,想再擠進一個單身的客人,都不是一件容易事,何況要一下清出兩個空房間來,試問怎麼能辦得到? 那藍衣少婦雖明知店中已無多餘的房間,卻一點也不着急,這時已領着四名女婢,去到屋角一副座頭上坐了下來。

     就像她有充分把握知道兩名駕車的漢子,最後一定會交涉成功一樣。

     那些馬販子,根本不理這些閑事,這時一個個移動貪婪的目光,也跟着向屋角集中過去。

     隻聽其中一人暧昧地笑了笑,低低說道:“喂,老張,我說,這娘兒要是可以那個的話,你老張願意出什麼價錢?” 老張香了口口水,豎起一根指頭。

     那漢子扮了個鬼臉道:“那就輪不到你了!” 他在桌底下踢了一腳,又道:“你看看我吧,喏,我出這個數兒!” 放在桌面上的,竟是三根指頭;他似是怕老張看不清楚,還将三根指頭像彈琴般地劃動了一下。

     老張歎了口氣道:“你萬兄當然舍得了,這一次的這批牲口,差不多有一半是你萬兄的,要是換了我,我也出得起。

    ” 原來兩人一根指頭竟是代表着一匹馬。

     兩人說話的聲音并不大,加上外邊的呼呼風聲,以現後不斷傳來的馬嘶,隔一張桌子就幾乎無法聽到。

     但遠遠坐在店堂另一角的藍衣少婦,卻于這時轉過臉來,往這一邊有意無意地瞟了一眼,秀麗的面孔上,帶着一絲淡淡的笑意。

    萬姓漢子和張姓漢子經這一瞟,三魂七魄,全出了竅。

     萬姓漢子呆了一陣,自語似的喃喃道:“我那三十二匹牲口,全不要了……” 天色愈來愈暗,風也愈刮愈兇。

    單二結巴一點希望也沒有了!像這種天氣,誰還肯再上路呢? 他也不曉得說了多少好話,賠了多少笑臉,才将那兩名大漢暫時穩了下來。

     他答應那兩個漢子,一定想辦法。

    可是,辦法究竟在哪裡?恐怕隻有天知道! 由于天色突然之間黑了下來。

    店堂中已經提前點上了兩盞油燈。

     但那些該回房間的客人,卻一個也沒有離開。

     這倒是單二結巴所沒有想到的事。

    問題盡管尚未解決,燒酒和羊肉,卻多賣了不少! 此外,還有一件事,顯然也是單二結巴所沒有料想到的。

     就是最令人頭疼的房間問題,竟在兩盞油燈點上之後不久,居然也跟着輕而易舉地給解決了! 不過,解決了這個問題的,并不是店主人,而是客人自己。

     當單二結巴将兩盞油燈分别點亮之後,那名藍衣少婦忽然從屋角座位上站起,搖曳生姿地款步走去萬姓漢子和張姓漢子的桌前。

     她向兩人含笑掠了一眼,嬌滴滴地問道:“兩位貴姓呀?” 張姓漢子張皇失措地道:“不敢當,不敢當……” 要不是萬姓漢子眼明手快,桌上的兩碗羊肉湯,幾乎被他撞翻。

     還是萬姓漢子來得沉着。

     他穩住桌面之後接口道:“敝人姓萬,這位是我們的張老三。

    這位大娘是出關還是入關?” 藍衣少婦道:“哦,原來是萬爺和張爺。

    ” 萬姓漢子道:“大娘好說。

    ” 藍衣少婦道:“兩位也是今天剛到的吧?” 萬姓漢子道:“是的,我們大夥兒也是今天剛到,隻比大娘早了一步。

    ” 藍衣少婦道:“店家說後面已經沒有房間了,是真的嗎?” 萬姓漢子接道:“是的,好像已經沒有房間了,不過我們的人多,還可以擠一擠,當然不能叫你大娘……” 藍衣少婦道:“哎喲,這怎麼好意思呢?” 萬姓漢子忙道:“小事情。

    ” 藍衣少婦轉向單二結巴道:“店家,你聽到沒有?這位萬爺和張爺說要讓出他們的房間來,你馬上就去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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