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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暗作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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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嗎?” 單二結巴如獲大赦,忙不疊答道:“好……好……” 店堂中突然沉寂下來。

     兩盞油燈,有如鬼火。

     呵欠之聲,此起彼落,每個人都仿佛感到了睡意的侵襲。

     可是,房間已經讓給了别人,睡到哪裡去呢? 有人輕聲喃喃地罵道:“活見你媽的大頭鬼,一見女人,就失了魂,就像這一輩子沒有看到女人似的……” 單二結巴從後面抱來一大束幹草,準備為讓出房間的客人打地鋪。

    ” 張姓漢子忽然側起耳朵,咬了一聲道:“這是什麼聲音?” 單二結巴的面孔,馬上變了顔色。

     張姓漢子聽到的聲音,他也聽到了;那是一陣馬蹄聲,而且已在店外停了下來。

     單二結巴實在不想去開門。

     結果,沒有用得着他開門,門就打開了。

    兩盞油燈經風一吹,立即給吹熄了一盞。

     一名滿臉虬髯的大漢,大踏步跨進店堂中。

     這人的氣派,可比先前為藍衣少婦駕車的那兩名大漢大多了。

     他一跨進店中便問道:“誰是店家?” 單二結巴隻得上前哈腰道:“是……是……小的。

    ” 虬髯大漢頭一點道:“好!馬上去收拾兩間上房,準備四個人的酒食,要快。

    大爺們吃飽睡足,明天一早還得趕路!” 單二結巴見來人相貌如此兇惡,而且還有三個夥伴,知道一定不好打發,心底下不由得暗暗叫苦。

     好不容易剛解決了一個難題,想不到店門已經關上,又來了這麼一批煞神。

     那漢子見他發呆不語,臉孔一沉道:“喂!老子的話,你聽到沒有?” 單二結巴一慌,忙答道:“聽……聽……聽到了。

    ” 虬髯大漢瞪眼喝道:“既然聽到了,幹嗎還站在這裡不動?” 單二結巴哭喪着臉,将手上那束幹草,朝那些馬販子舉了舉,像哀求似的,說道: “大……大爺,您……您瞧,連……這幾位客官……都……都……都要打……打地鋪…… 哪……哪……哪裡……還有房間……” 虬髯大漢像是沒有聽見一般,扭頭向門外喊道:“進來,今晚就在這裡歇下了!” 兩名勁裝漢子,應聲從門外走了進來。

     跟着走進來的這兩名漢子,個子一高一矮,雖然不及虬髯大漢威壯,但兩雙眼神中,全露着炯炯精芒,顯然都不是什麼好腳色。

     矮個兒肩上抗着一隻沉甸甸的大麻袋,高個子手上則提着三隻青布包裹。

     兩人跨進房中,高個子轉過身去關上店門,矮個兒則将那隻大麻袋,順手擱在一張桌子上,然後就在桌邊坐了下來。

     就好像怕有人會搶走他那隻大麻袋似的。

     單二結巴一時想不到主意,隻好使出他的一套老法寶,先為三人揩抹桌椅,端上燒酒和羊肉。

     高個子抓起酒壺,喝了一口酒,點點頭道:“酒還不錯。

    ” 矮個兒像是餓壞了,稀裡呼噜,不到三口,便将一大碗羊肉湯喝了個碗底朝天,喝完了,方才抹抹嘴巴,點頭接口道:“這碗羊肉湯也不錯。

    ” 隻有那虬髯大漢,仍然坐在那裡,沒有動筷子。

     他正在轉動着他那一雙令人見而生畏的眼光,滿屋環掃,仔細地打量着那些馬販子。

     要換了别人,可能誰也受不了這種眼光。

     好在這批馬販子,一個個都生得魁梧粗壯,也跟亡命之徒差不了多少,要談打架,多不敢說,一個抵上三五個,當無問題。

     所以,那些馬販子仍然談笑自若,并不以虬髯大漢無禮逼視為意。

     這時,在這些馬販子的心中,人人都有一個相同的疑問。

     他們剛才都聽得清清楚楚的,虬髯大漢一進門,要的是兩間上房和四個人的酒食。

     但現在隻進來了三個人。

     還有一個人哪裡去了呢? 單二結巴點上那盞被風吹熄了的油燈,又過來為高個子添了酒,為矮個兒加了一碗羊肉湯。

     他隻希望這三位大爺吃喝得滿意,能平下氣來,體諒他的苦衷,不再跟他這個店主人為難。

     誰料他這番殷勤,一點效果也沒有。

     虬髯大漢下巴一擡,揮了揮手道:“這裡沒有你的事了,要吃要喝,我們自己會動手。

     你去照料牲口,收拾房間要緊!” 單二結巴賠着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道:“房……房……房……” 虬髯大漢擺手攔道:“不要再-嗦了,你說起來吃力,我聽起來也吃力,是誰占着上房,叫他們讓出來就是了!” 單二結巴一愣,半晌才道:“這……這……這……” 虬髯大漢臉孔一闆道:“這怎樣?是不是要大爺我親自過去揪他們出來?” 單二結巴翻着眼皮,連“這”也這不出來了。

     坐得較近的一個馬販子,忽然指着地面,驚叫道:“咦!這是什麼東西?” 虬髯大漢回過頭去,朝那馬販子手指之處掠了一眼,擡頭向那馬販子冷冷說道:“這是血你有沒有看過血?要不要再讓你朋友看看這些血是從什麼地方流出來的?” 那馬販子瞪大眼睛道:“血?” 虬髯大漢轉向那個矮個兒漢子道:“老陳,打開麻袋,讓這位朋友看看,這位朋友的好奇心很重,如果不看個清楚,心裡一定很難受。

    ” 麻袋打開了,謎也揭開了,虬髯大漢要四個人的酒食,并沒有錯。

    還有一個人原來就裝在麻袋内! 從麻袋中露出來的這顆腦袋,看來對酒食并不如何迫切需要。

     大概一路上已流了不少血的關系,一張面孔,白中泛黃,顔色已跟一張金紙差不了多少。

     兩眼閉得緊緊地,隻剩鼻翼還在微微翕動。

     看起來這人似乎還沒有超過四十歲,五官也很端正,如果沒有受傷,這人一定比眼下這三個漢子中看得多。

     這樣一來,總算又解決了一個問題。

     那個姓方的馬販子傾身低低說道:“老張,我看你還是去把老鄭他們叫起來,大夥兒到這邊來,推場牌九挨過這一夜算了。

    ” ※※※※※ 牌九桌子排開,店堂中又熱鬧起來。

     有人說:一醉解千愁,其實,這一句話,并不怎麼恰當,如說成一賭解千愁還差不多。

     刻下店堂中的這些馬販子,哪一個不是醉意醺醺?但是,在牌九桌子沒有排開之前,還不是照愁不誤? 酒好戒,賭難收,也是同一道理,因為酒的魅力說什麼也抵不過賭的魅力。

     其中最起勁的,當然還是店主人單二結巴。

     有了這一場賭,他不但有頭錢拿,連地鋪也不用去打了,同時自己還可以插一腿,一舉三得,你叫他怎會不起勁? 可惜殺風景的是,就在這時候,店門外又響起一陣剝啄之聲。

     隻聽一人啞着喉嚨道:“店家,開門……” 那些馬販子聽得又有人敲門投宿,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們這一夥,今夜無覺可睡,至此已成定局;如今,多走進來一個客人,便等于多一個賭友;賭錢最怕全是自家人,多一個生人下注,自然要刺激得多。

     所以,這陣叩門之聲,聽在單二結巴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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