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出卧室,擺好弈具,備下茶水,方才悄悄地退去館外。
藍衣俠馮必武奔至中途,忽然擡起頭來笑道:“莊兄不至于在這裡殺人吧?”
無情劍揚起面孔道:“殺誰?”
藍衣俠歎了口氣道:“那就算了,算我話多,你還是下你的棋吧!”
無情劍皺了皺眉頭,正想要說什麼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
接着于大廳門口出現五名老叫化。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這兒那位真正的主人,丐幫九結幫主,鹑衣羅漢萬人豪。
緊跟在萬人豪身後的是幫中的金杖四老:“白眉叟”徐去武,“酒叟”公羊信、“棋叟”
歸海龍、“獨臂叟”魯金标。
金杖四老的年齡,都比鹑衣羅漢大,而且大得多;四老的年齡,都在六七十之間,幫主鹑衣羅漢,則隻不過是四十出頭的人,比藍衣俠馮必武和無情劍莊容還要年輕十來歲。
藍衣俠馮必武和無情劍在容在黃山和華山兩派中,均為掌門人之師侄,算是第二代弟子,如按幫派門戶執掌者均屬平輩之儀規來叙彼此之身份,藍衣俠和無情劍可說都要比這位丐幫幫主低一輩。
但是,遠在二十年前,當那位神州奇叟尚在人世時,藍衣俠和無情劍即與神州奇叟兄弟相稱,平輩論交,如從這一方面計算,藍衣俠和無情劍則似乎又比這位丐幫幫主高了一輩。
所以,彼此見面之後,隻好各稱各的。
藍衣俠和無情劍稱萬人豪為“萬幫主”,萬人豪則稱兩人為“馮大俠”和“莊大俠”,誰也不便于呼對方為“某兄”或“某弟”。
這種情形之下,反而是不受身份拘束的金杖四老,與馮必武和莊容兩人來得随便些。
因為四老均為神州奇叟之師弟,當年即與兩人稱兄道弟慣了,現在不用改口,自是容易相處。
人與人相處,如果連喊一聲“某兄”或“某弟”都不可以,能夠拿出來說的話,也就相當有限了。
不過,那位鹑衣羅漢倒也很識趣,他隻跟兩人随意應酬了幾句,便留下四老,告辭而去。
這邊,藍衣俠馮必武朝四老中的獨臂叟魯全标使了一道眼色,獨臂叟魯金标會意,立即站起身來,打着哈哈說道:“你們下棋吧,對這玩意兒,我老要飯的可一點興趣沒有。
”
藍衣俠馮必武故意提高聲音笑着道:“誰要你下棋?你坐下來看看也可以啊!”
獨臂叟魯金标大笑着說道:“算了,算了,與其傷這種無謂的腦筋,不如坐在太陽底下捉捉虱子,還有意思得多。
”
邊說邊向門口行去。
獨臂叟看見那兩名金龍武師,正在遠處牆腳下曬太陽閑聊,便朝這邊衆人點了點頭,表示無人偷聽,盡可放心交談。
然後,便真的坐在門外陽光下,捉起虱子來。
白眉叟徐去武首先歎了口氣道:“千言萬語,總結一句:慚愧!我們怎麼也沒有想到,二十年後的今天,我們那位了因大師和悟玄道長竟然一點沒有改變,仍跟當年一樣,滿口都是什麼……唉唉……今天當着兩位,我老叫化子真不知道怎麼說好?”
無情劍莊容仰起面孔,緩緩接着道:“這一路來,莊某人一直在思索着一個問題,就是這一次的禮堂,如果對方堅持要設在少林達摩大殿,或是武當真神武宮,我不知道我們這兩位年高德劭的空門弟子究竟會不會答應對方?”
他停頓了一下,又接下去道:“如果少林達摩大殿和武當真神武宮不會借給别人辦喜事,他們力主丐幫騰出逍遙谷,又是什麼理由?大後天的酒席上,我希望這一僧一道,最好能當場給我在某人一個滿意的答複!”
酒叟公羊信激動地道:“我真希望我們幫主,以及本幫全體弟子,都能聽到莊兄的這番話!你莊兄别說已決定提出責問,單是這一份心意,就夠人感激的了!”
棋叟歸海龍道:“有道是:物必自腐,而後蟲生。
老夫則認為今天這份大錯已鑄成,并不能歸咎于少數一二個人,嚴格說來,我們丐幫本身,實在要負大部分的責任,我們表現得太軟弱了!”
酒叟公羊信道:“可不是,我們根本就不該為這一僧一道所左右!”
白眉叟徐去武又歎了口氣道:“兩位師弟說是說得不錯,不過,你們應該知道,在這件事情上,幫主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酒叟公羊信道:“什麼苦衷?”
白眉叟朝藍衣俠馮必武和無情劍莊容兩人望了一眼,苦笑道:“馮兄和莊兄都在這裡,我們不妨打開窗子說亮話,少林武當兩派,在近百年來,無可否認的,已是各門派心目中心照不宣的領袖,而了因和尚和玄悟道人這一僧一道,又是兩派中一言九鼎,舉足輕重的人物,如果得罪了這一僧一道,即無異得罪少林、武當派,同樣的理由,得罪了這兩派,即無異自絕于衆,這當然不是幫主他能擔得起的擔子……”
酒叟公羊信道:“我們莊兄的話,師兄剛才沒有聽到?”
白眉叟苦笑道:“誰說沒有聽到?但那也是剛才聽到的啊!這一次如果不是因為路遠,隻能求教于這一僧一道,而又誤以為這一僧一道的決定,足可代表八大門派之公意,你想幫主他會忍辱承受?”
藍衣俠馮必武道:“亡羊補牢,猶未為晚。
等大夥兒到齊之後,一切都還來得及!”
酒叟公羊信再度露出激昂之色道:“本幫主是不願強違公意,隻為本身之榮辱作打算,若是馮兄和莊兄均不以了因和尚跟悟玄道人這種婦人之仁為然,本幫定當報以顔色,即令逍遙谷化成一片血海亦屬在所不惜!”
藍衣俠馮必武道:“莊兄剛才已将态度表示得很明白了,我馮某人現在可以告訴各位:
馮某人這次前來逍遙谷,根本就沒有打算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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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就是三月初三了。
這一天上午,賓館又出現四位貴賓,先抵達的是兩位女賓,“白鳳”艾雲萍、“黑鳳”
艾素珍!
這一對鳳陽雙鳳門中的姊妹花,當年也不知道風靡了多少王孫公子,如今看來,雖然仍有一股迷人的韻緻,但已是一對半老的徐娘了。
接着抵達的,是青城的一對名道士:
“百靈子”和“百通子”!
青城和武當雖同屬道宗,但兩派的門人弟子,卻有着很大的不同之處。
武當的道士,以道家正宗自居,平時拜仟念誦,有一定的課業,甚少接受民間之請托為人作法事,與一般佛門弟子并無差異。
而青城的道士,則恰恰相反。
超度亡魂,驅鬼拿妖,鎮宅改運,無一不來,且以此為主要之營生收入。
故青城一派,在拳掌刀劍等正宗武學上雖遠遜于武當,但其他方面之雜學,如醫術、星相、蔔筮、符-等,則遠較武當為優,且在這一方面,出過很多知名人物。
出家人本該講究清靜無為,青城弟子既不能與世俗斷絕來往,日子一久,名利觀念也即因之而生。
如今西川一家最大的镖局“靈通镖局”,便是由這一對師兄弟所主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