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時,酒叟公羊信坐在地上,一手拿着棒子,一手提起酒葫蘆,仰起脖子,好像喝得痛快至極!
武師群應動手,兵器齊出,再度分擊三人!
公羊信喝了滿口酒,正待欣賞酒味,緩緩飲下。
武師群的兵刃,已“秋雨灑殘荷”般砸到,急者治其标,口裡的酒,尚未咽下,忙裡蓄勁,分别向四邊噴出!
酒點化成滿天花雨般“飛蝗石”,當者披靡!
莊容經過片刻調息,氣力恢複幾分,武師群再度合圍之時,一振無情劍左掃盲劈,殺人宛如婆娘幹活,不停手,幹得多少,便算多少!
隻有藍衣俠馮必武,存下拼命之心,一口古刀,纏住狼虎總管苦鬥!
本來是,狼虎總管怕給藍衣俠跑掉,難于交待!
如今,反而藍衣俠苦纏狼虎總管,不使溜走!
這就是說:一人拼命,戰鬥形勢便要反常!
谷裡三撥人手厮殺,有着反客為主的現象!
蔡分宮主帶來金龍宮令谕“活拿不成,便要死的。
”
執行令谕的人,好像不是狼虎總管,打擊目标而是放在“無情劍”莊容和“酒叟”公羊信身上!
金龍武師雖已增加人手,但一長一消,又成了天演的定律,厮鬥個多時辰過後,消滅在一劍一棒之下的,已有相當比率!
鬼頭大刀和鲛鞘古刀,交織如網,霍霍生寒,搏鬥之烈,招式之奇,已演盡了狼虎總管和藍衣俠二人壓箱底功夫,危險高xdx潮,達到了生死一發的境界!
天門山暮霭四合,逍遙谷路上漸漸黑暗下來!
暮色中上弦新月,挂上林梢,一片昏黃月色,映照谷中地上,似是為了這場武林仇怨厮殺,渲染幾分慘烈氣息!
陡然一聲洪喝,繼着一聲慘呼。
谷中酣鬥的人群,聽到這兩聲洪喝慘呼,不自主心膽生寒,滿身毛驚!
狼虎總管一條左臂脫離軀體,卸在地上猶在跳動,濺得四外鮮血!人已頹然踣坐地上!
四名金龍武師,搶救過來,合手纏住藍衣俠馮必武!另二名武師則扶着狼虎總管,替他點穴止血、敷藥裹傷!
酒叟公羊信大聲叫道:“好刀法!好刀法!”
無情劍應聲叫道:“酒叟的打狗棒,也應耍出絕藝,使莊某人見識見識哇?”
嘴裡說話,手上長劍又緊上幾招,劍光混淆血光,變成缤紛光幕。
就在此時,谷口弓弦急響,繼之,谷旁兩邊山壁,相繼響起弓弦聲,逍遙谷裡霎時萬箭猖集,紛紛射殺人群,好像立下決心,不分敵我,把谷裡衆人不留活口!
箭,越射越急,猬集!飛蝗!箭林!
一口氣,射了個多更次,谷内地上插滿箭枝;宛若一叢亂草,被所有死亡枕藉屍體掩蓋淨淨。
谷裡數十漢子,不論狼虎總管、藍衣俠、無情劍,酒叟以及金龍武師,一起死于蕭蝗,無一幸免!
那時候,一聲長哨子響起,袅袅餘音飄飛際,山裡兩旁箭雨,方才停下!
谷口路上,霎時火把通明,一簇弓箭手沖入,跟着六名武師擁着一位青衣中年漢子現身入谷!
青衣中年漢子吩咐仆從,搬開縱橫伏屍,騰出一條小路,緩緩向禮棚走去!
辛大娘聞報,步入禮棚,接見青衣中年漢子,微笑颔首,秋波流動!
青衣中年漢子抱拳一禮,道:“洛陽分宮羅某人,見過大娘!”
辛大娘揮手讓座,然後緩緩說道:“羅分宮主,來得好快。
”
羅分宮主應道:“總管限時急令,哪敢怠慢,羅某謹率屬下,兼程趕來!”
辛大娘微微點頭道:“很好!”
語音冷漠,有着言不由衷意味!
瞧了青衣漢子一眼,又道:“羅分宮主替奴家清除仇敵,收拾逍遙谷殘局,太辛苦了!”
她之所謂“仇敵”是指八大門派之人,亦是代表主子玉屏女魔說話!
羅分宮主忙道:“大娘說哪裡話,此乃羅某人分内之事,何敢言勞!”
辛大娘眼珠一轉,一冷冷地問道:“羅分宮主可是接到總宮急令,得以權宜行事,亂箭射死谷内敵我衆人?”
這幾句話,有着責難追究涵義,嫌他羅分宮主借公報怨,射殺狼虎總管!
羅分宮主臉色一沉,微現不悅,但一瞬即逝,反而賠笑答道:“羅某人禀遵令谕行事,哪敢擅作主張!”
辛大娘冷笑道:“這句話好聽得很,可是……”
話至半途,突然止住,俏目寒光緊盯羅分宮主之面上。
“咳咳!大娘倘若見疑?總管令谕在此,請大娘過目,便知羅某人之言不謬。
”
話完,從懷裡掏出密函,遞了過去。
密函加上兩個紅圈,此是金龍急令符号,内文隻有十餘個字:
“火速處死卧底奸細邬其安及所屬武師。
”
辛大娘精明刁鑽過人,一眼瞧出密函“處死”二字,有着巧妙塗改痕迹。
她詐作糊塗,裝作愕然神色,忙道:“原來如此,奴家太多嘴了!”
輕攏羅袖,信手把密函收入袖裡,沒有交回。
羅分宮主内心一急,要讨回密函,轉念又怕露出太緊張迹象,忙把讨函的話,咽下肚裡,佯作幹咳掩飾!
此事隐情,是羅分宮主陰謀觊觎總管職位,兼且報複當年和邬其安舊恨過節!碰巧,總管急令落到手上,便暗中弄上手腳,塗改字迹,更想出亂箭殺人毒計,滿心歡喜,神不知鬼不覺,幹得亂幹淨利落!
如今,一經辛大娘冷言冷語,好像套取破綻,盤潔真相一般,作僞心虛,不自禁内心冒起寒意!
洛陽分宮羅健和狼虎總管邬其安,出身都是陝甘黑道人物,慣幹血腥買賣勾當,二人為了争财争色種下不少過節,後來羅健糾衆逼迫郭其安離開老窩,流浪江湖,反而增長了邬其安武功和經驗!
到了前幾年,邬其安投入漠北“血魂堡”,當上總管,又給玉屏女魔重金收買,出賣“血魂堡”秘密,和辛大總管暗中來往勾結,打上交道。
其實,辛大娘關心邬其安被殺,無非是為了盜竊金龍總宮秘密,失去助手。
羅健不知就裡,還以為辛大娘曉得這樁舊情,緻起疑心追問,殊不知露出破綻,就是密函字迹!
“當下,羅健岔開話題,道:“八派中人的遺屍,還須在亂屍堆中揀出,大娘打算怎麼處理?”
辛大娘道:“此乃金龍宮總管職責之事,奴家作不了主意!”
羅健碰了一鼻子灰,尴尬地“哦”了一聲。
好半響,辛大娘拱手道:“羅分宮主完成了急令任務,一切請便,奴家少陪了。
”
站起身來,遲疑一會兒,又道:“奴家這才想起一事,要對羅分宮主說的。
”
羅健忙問:“什麼事?”
辛大娘正容說道:“總宮急令處死的人等,乃是卧底奸細,可是,卻有十名冤魂!”
羅健睜大眼睛,道:“此話怎說,是不是羅某人幹錯了?”
辛大娘答非所問道:“襄陽四分宮主蔡龍帶來增援那十名武師,說什麼也不是卧底奸細,唉!也死于亂箭之下!”
羅健奸笑道:“有這等事?”
“将來四分宮主蔡龍追問要人,奴家怎麼交代?”
“咳咳!咳咳。
”羅健答不上話。
“那十名武師人也死了,事實既成,羅分宮主也要早為之所,将來免得吃虧!”
羅健受到辛大娘挑剔過錯,内心好不受用,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