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行宮,尚、辛二人也是知曉的事。
趙紅英用的卻是“引虎吞狼”詭計,要使尚、辛二人和江南勝家堡結下仇怨過節,互相尋仇殘殺。
那是起源于玉屏山魔宮裡分成兩黨,趙三姐和趙紅英結成一黨,辛大娘卻擁護着上官瓊又成一黨,互相對立,勾心鬥角,無非是為了魔宮主人寶座之争。
“玉屏女魔君”蘇玉鳳生前,已經勢成暗鬥,至有弄成玉屏魔宮驚人毒殺之謎。
話轉回頭,石家莊所在地方,卻和金龍第八分宮相距不到二裡之遙。
尚文烈在洛陽城外,也瞧見辛大娘策馬飛馳,在他的想法,與其乘馬競快,隻有讨來辛苦。
于是,便用飛鴿傳書手法,傳谕第八分宮宮主郭活火,叫他搗亂辛大娘行蹤,不許闖入石家莊去,然後買了馬匹,趕去石家莊。
賈天紳在棗子崗上,找不着所有人影,惦念着心上人上官瓊,心情落寞,策馬跑回洛陽城裡。
就在雲衢大行門樓之下,瞥眼碰見公孫彥緩步走來,一勒馬缰問道:“朋友,棗子崗上諸人哪裡去了?”
公孫彥蓦地邂逅賈天紳,正是心想結交的朋友,連忙賠笑說道:“想不到在這裡碰上賈兄,暫借酒樓小叙一杯酒暢談如何?”
賈天紳躍下馬來,笑道:“不敢請教兄台名号?”
因為公孫彥假冒賈天紳出現人前,和尚文烈鬥劍,在棗子崗上賈天紳卻冒洛陽分宮武師樂鳴秋,當時認識面貌,卻不敢當面叫破,故有此問。
公孫彥一陣愣怔,眼睛打轉半晌,終于毅然答道:“區區忝屬金龍門第十傳弟子公孫彥!”
賈天紳訝然說道:“原來是公孫兄台!小弟失敬得很。
”
稍停,又天真地說道:“公孫兄台,想是金龍劍法的衣缽傳人?”
公孫彥臉色不禁尴尬,賠笑答道:“哪裡,哪裡,賈兄言重了。
”
二人牽着馬匹,邊走邊談,來到香雪海酒樓落座。
公孫彥是個江湖老手,賈天紳正是初出道雛兒,一是老練機靈,一是天真爽朗,打上交道,投緣得很。
酒菜送來,三巡酒後,公孫彥明知故問說道:“賈兄和‘玉屏仙子’上官瓊,可是交上朋友?”
賈天紳酒酣耳熱,揚眉說道:“不瞞公孫兄說,瓊妹妹和小弟,已有齧臂鴛盟,說什麼也要同生共死!”
公孫彥乘機說道:“逍遙谷舉行婚禮,柬請武林八大門派之事,賈兄有沒曉得?”
賈天紳揮拳擊桌,怒哼一聲,道:“尚文烈那厮,橫刀奪愛,欺人太甚!”
公孫彥沉吟一會兒,然後說道:“這般瞧來,上官瓊姑娘失蹤之謎,必然是姓尚的詭計!”
賈天紳舉杯一飲而盡,籲出口氣,才道:“江湖險詐,小弟也想到這方面,姓尚的不是好人。
”
放下酒杯,又道:“如此,為之奈何?”
公孫彥又替他斟滿杯酒,緩緩說道:“大丈夫出道江湖,慷慨赴義,雖死不辭,但是,哪能容忍橫刀奪愛這般丢臉之事?”
舉杯相屬,呷了口酒,又道:“賈兄想找到上官瓊姑娘,隻有一法!”
賈天紳接口問道:“什麼法兒?請賜明教。
”
公孫彥微笑說道:“賈兄趕來洛陽,不消說,是聽到了上官姑娘被囚洛陽分宮的消息,是麼?”
賈天紳點頭答道:“不錯!”
連忙又道:“小弟已搜遍了洛陽分宮,卻沒有瓊妹影迹,看來,内裡定有文章。
”
公孫彥哈哈笑道:“這就是了。
尚文烈這厮詭計多端。
既能把上官姑娘囚在洛陽分宮,風聲緊了,也可以暗地裡送到别處分宮去的,是麼?”
賈天紳接口道:“姓尚的還有多少分宮?”
公孫彥從懷裡掏出一紙,平攤桌上,然後說道:“尚文烈十二分宮的地方,這裡已詳細記載,還有金龍總宮,是在終南山松鶴坪上。
”
賈天紳全神瞧視紙上,足足有個把時辰,把十二分宮所在地方,一一記下。
突然說道:“狡兔三窟,已經難于拿捕!姓尚的除總宮之外,還有十二分宮,就算小弟若要逐處搜查,豈不大費手腳麼?”
稍停,繼續說道:“還有一點更是可慮,以小弟單人隻劍的能耐,不可能同時搜查兩處分宮,就算還處分宮遍搜了,還有此搜彼竄的可慮,這樣,小弟便疲于奔命了,相信搜查下來,也沒法搜出瓊妹的下落呢!”
公孫彥收好那張紙條,放回懷裡,淡淡笑道:“在下剛才不是說過,隻有那麼一法麼?”
拿起筷著,蘸入酒漿,然後寫在桌上,赫然一個“火”字,低聲道:“每去到一處分宮,就施用這個法兒,搜索範圍,便逐漸縮小了,看姓尚的還有什麼地方,囚禁上官姑娘呢!”
賈天紳喜動顔色,鼓掌大笑,叫道:“妙計!果然妙計!小弟拜服!”
公孫彥把酒斟滿兩杯,說道:“我們交淺言深,幹了這杯,就算知交朋友,想賈兄不會見外。
”
言畢,舉杯一飲而盡!
賈天紳跟着幹杯,笑道:“義氣相投,肝膽相照,才是江湖朋友,既蒙不棄論交,雖未舉行蘭諾八拜,也已義同手足,彥大哥,今後請直呼小弟草字好了!”
“哈哈!好好!紳二弟!紳二弟!”
于是,從新洗盞更酌。
公孫彥道:“紳二弟,搜查上官姑娘下落,事不宜遲;十二分宮遍于各地,小兄愚見,分頭進行、比較迅速利落。
”
賈天紳忙應道:“大哥說的不錯,可是,為了小弟的事,要偏勞大哥冒險出力了。
”
“紳二弟,說哪裡話。
”
信手又拿出那張紙條,指點着道:“十二分宮,還有九處,洛陽、襄陽、開封三處分宮。
已經焚燒毀了,紳二弟搜查這麼五處,小兄掃平那裡四宮。
”
賈天紳點頭應道:“好,好。
就是這個主意。
”
公孫彥鄭重緻囑道:“二弟。
緊記着采用這個法兒,把姓尚的狡兔三窟,變成瓦礫,才是上算!”
賈天紳應道:“小弟記下了!”
會賬下樓,二人分道揚镳去了。
表面上,是公孫彥替賈天紳義氣助拳,搜查“玉屏仙子”下落,消滅尚文烈各地分宮,實則上。
賈天紳受了利用,替公孫彥賣命,去報無名堡三百冤魂之仇,不惜和尚文烈結下梁子。
一是為了兒女愛情。
一是為了門派寶座。
而尚文烈既為了女人,又為了稱霸武林,以緻造成各方樹敵,到處仇怨,還不知自覺。
尚文烈在策馬奔馳,趕往函谷關附近石家莊途中,看看斜陽挂樹,一夕殘照,而辛大娘騎着健馬,絕塵馳去,已經沒了影子,哪能趕過她的前頭?
心裡一急,猛然省悟過來,金龍第八分宮設在千秋鎮,距離石家莊,不過是五六裡腳程!
于是,勒馬一停,往兜囊裡掏出傳書小筒,劃上一行小字,谕令千秋鎮分宮主郭活火,帶領十名金龍武師,趕往石家莊去,不管什麼,要拿下辛大娘聽候發落。
一提絲缰,跑入五裡鋪小鎮,發出長短兩聲口哨,便有兩名遊卡屬下,走到馬前,行禮候命。
尚文烈道:“把這書簡快付信鴿,傳到千秋鎮分宮那裡,知道麼?”
那兩名遊卡屬下應了一聲,拿着信筒,回身便跑。
尚文烈也不在小鎮打尖落腳,策馬穿過五裡鋪,兼程趕路。
當天晚上,千秋鎮分宮主郭活火,已接到飛鴿傳信令通,便一刻不停,領着十名武師,乘夜趕到石家莊,大夥兒闖入莊去。
不由分說,剁翻了幾名莊丁,便和石家莊護院武師拼鬥起來。
莊主石俊聞報趕到,喝道:“住手!問明了來龍去脈,打架未遲!”
厮鬥衆人停下手來,各退方位!
石俊一眼瞧見郭活火,大聲說道:“郭分宮主,咱們一向河水不犯井水,今晚糾衆闖來敝莊撒野,是什麼道理?”
郭活火大步站出,哼了一聲,道:“石莊主還裝蒜麼?隻要把那位女人交給本宮主,那就行了!”
石俊此時,如堕五裡霧中,不曉得郭活火打什麼佛偈,但他是火暴烈性,粗豪任性慣了,哪能容得别人踩盤子勾當,嘿嘿笑道:“石家莊的女人,那是石大爺享受的,哼!哼!老郭,識相的快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