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直到如今才返回中原呢?”
悟玄道長歎了口氣道:“唉!這就是剛才了因師兄一再不好意思說出來的原故了……”。
話聲微頓,不待錢一博開口詢問,立即說下去道:“那時候,貧道和了因師兄聽到了蘇女檀越去世的消息,都覺得十分奇怪,所以就決定到‘玉屏山’去看個究竟,誰知……唉!說來慚愧,貧道和了因師兄不知怎地竟在山中糊裡糊塗地迷了路,弄得狼狽不堪,白耽誤了不少時日才找到正确的路徑,可是,當我們抵達玉屏宮中之時,宮中隻剩下些執役之人,蘇女檀越業已下葬,她的唯一女弟子不知去向,至于那内外兩位總管,據說均已下山辦事去了,貧道和了因師兄商量之下,覺得蘇女檀越之死,其中大有蹊跷,而最大的關鍵,必須将她的唯一女弟子上官瓊尋着才能查得出來,于是……”
說到此處,那棋叟龍歸海已将死的丐幫弟子屍體掩埋妥當,快步走了過來,截口笑道:
“道長這就失策了,既然認為上官瓊是這件事情的最大關鍵所在,道長剛才就應全力不讓趙三姐那妖婦溜走的!”
悟玄道長赧然一笑道:“龍施主說得極是,但那一陣毒煙的确也不好受!”話聲微頓,眼望龍歸海說道:“既然龍施主你對這山區的地勢熟悉,那就麻煩領路,到前途平坦之處攔截那妖婦如何?”
龍歸海呵呵一笑道:“道長放心,不是我老花子誇口,擔保那妖婦和姓尚的一個也跑不了!”
話聲一落,舉手一揮,笑道:“諸位跟我來!”
※※※※※
黝黑荒涼的山道上,蹄聲如雷,隆隆的車輪急轉輾過地面之聲混成一片,震破了寂靜的夜空!
林明領着四騎武師在前開路,馬鞭狠狠抽打在坐騎身上,十六隻鐵蹄翻飛,揚起漫天的塵土……
楊聰高坐在駕車的坐位上,聚精會神,全力控着兩匹挽車的健馬,拖着馬車緊跟在後飛駛……
孫骥率着錢氏弟兄和幾名不曾受傷的打手在馬車後面押隊,那八名弩箭手分護在馬車兩旁,加鞭飛馳。
這一陣急奔,盞茶時光便已馳出七八裡之遙!
尚文烈坐在車廂愈想愈不是味道,愈想愈覺生氣,同時也感覺情況是愈來愈緊了……
可不是麼,他原先以為了因大師與悟玄道長失蹤已久,極可能已喪身于“玉屏女魔”蘇玉鳳之手,卻沒料到竟會突然出現了!并且還立即找上了他!
這一僧一道的出現,無可諱言地将會為當前散漫的武林帶來一股向心力量,那麼,他尚文烈除了要對付“無名堡”的攻擊之外,又要費心思去應付武林八大門派之人向他讨債了!
尤其是他這一趟“金蟬脫殼”的妙着,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可以溜回“金龍總宮”去,然後設法逼着賈天紳将“金龍劍法”全部招式說出來,那時,他就不必懼怕什麼了,因為,一套完整的“金龍劍法”,天下還有誰人能敵?
可是,照眼前的情況看來,這條山道根本就不算荒涼隐密了,嚴格說起來,比起官塘大道還要熱鬧得多!
他後面有幾撥人緊追不舍,而前途呢?
前途将會出現些什麼人來攔截?這是十分難以預料的!
趙三姐已将上官瓊弄到了手,她是不是會幫忙到底,送佛送上西天地将他護送回“金龍總宮”去?
這個答案,他尚文烈想也不敢去想!
尚文烈斜靠在柔軟的坐墊上,劍眉緊皺地忖思了一陣,忽地劍眉一軒,擡手敲了敲車門,沉聲道:“小楊,叫他們停下來歇一會兒,把小林喚來!”
駕車的楊聰應了一聲,撮唇發出一聲尖長的唿哨,同時右手往上一舉,左手一勒缰繩……
一陣“希聿聿”的長嘶亂成一片,前面的林明等四騎與後面的孫骥和衆打手,兩旁的弩箭手等等,都随着馬車一停而統統勒住坐騎,停了下來!
林明一躍下馬,快步疾奔過來到了車門邊,尚文烈一打手勢命林明上了馬車,然後把窗簾放下來将車廂内部遮得嚴嚴密密,不露絲毫縫隙!
他二人在車廂裡搞什麼鬼?車廂外面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約莫過了一盞熱茶的工夫,高踞駕車座上的楊聰突然俯身下去,低聲道:“禀公子!來路上有車輪聲,可能是趙三姐那妖婦甩脫了那些家夥,趕來了!”
尚文烈在車内應道:“好!你下來!”
楊聰躍下馬車,但見車門開處,尚文烈遞了個長大的包裹出來,楊聰趕忙雙手接住,尚文烈一打手勢,後者點頭會意,舉步朝孫骥走去……
孫骥眼見楊聰在車裡接了個長大的包裹走過來,不由一愕,正要開口……
楊聰一躍而至,低聲道:“不必多問,把這個擱在你的馬上,小心不要颠壞了!”
說着,已舉起手中的長大包裹,遞給了孫骥。
孫骥雙手接過“哦”了一聲,卻沒有開口說話,将這包裹輕輕地立着放在馬鞍上面,緊靠着自己的胸口。
楊聰大拇指一豎,點頭一笑,便轉身回到車門邊,躬身低聲道:“禀公子,都弄妥了!”
尚文烈點了點頭道:“你上車吧,等趙三姐來了然後一道走!”
說話之間,後面的山道上車聲辚辚,一輛輕車飛駛而來,夜空中蕩漾着趙三姐的“咯咯”
嬌笑聲:“大公子,你們還不走,等在這兒幹什麼?”
尚文烈探頭向後揚聲笑道:“三姐未脫險境,在下怎能走遠?你再不來時,在下正打算回頭去接應哩!”
就這兩句話的工夫,趙三姐的輕車已然駛近停了下來,隻聽趙三姐“咯咯”笑道:“喲!
大公子端的夠朋友,奴家謝了,那些家夥恐怕馬上就要追來了,還是快走為妙!”
尚文烈笑道:“敢情是三姐的毒煙不靈了,沒将他們毒死光麼?”
趙三姐冷笑道:“你以為那個老秃驢和老雜毛是好惹的!奴家能擋他們一下,脫得了身就算不錯的了,少-嗦,快走吧!”
尚文烈笑道:“好好好,在下這就走,不過……”話聲一頓……”
趙三姐冷笑道:“不過什麼?難道還想奴家把上官瓊這丫頭還給你?”
尚文烈笑道:“三姐真會說笑,你幾時聽到過我尚某人說出來的話不算數的?休說她現在已交給了你,就算仍在我這邊,你三姐說一聲,我還不是照樣雙手送上!”
趙三姐嬌笑道:“真看不出大公子說得比唱的還好聽,奴家倒不好意思不洗耳恭聽一下你尚大公子不過些什麼了!”
尚文烈幹笑了一聲道:“沒有什麼,在下想恭請三姐芳駕一同莅臨敝宮,暢聚幾天,好讓在下謝謝三姐這次解圍之情!”
趙三姐嬌笑道:“喲!看不出大公子倒是蠻好客的,不知你準備怎樣招待奴家呢?”
尚文烈道:“隻要三姐吩咐,在下無不照辦!”
趙三姐“咯咯”一笑,嬌聲道:“好吧!大公子既然這樣痛快,奴家就陪你走一趟‘金龍總宮’便了!”
尚文烈大喜笑道:“謝謝三姐,在下這就前面領路了!”說罷,敲了敲車門,楊聰口中發出一聲呶哨,一抖缰繩,驅動馬車朝前駛去。
孫骥在後面低聲吩咐了錢通幾句,錢通雙腿一夾馬腹,催馬越過馬車,徑自馳往前面,填補了林明的空位,領着三名武師在前疾馳開道……
十多騎人馬簇擁着兩輛馬車,浩浩蕩蕩地馳行在荒涼的山道上,不時驚起一群群的宿鳥,蹄聲、輪聲響徹林野……
可是,沿路上卻是平靜無事,半點也未受到打擾!
直到東方的山巅現出一抹魚肚白色,這一行車馬亦安然馳出了山區,進入陝境的一處平原地帶!
連綿的山脈隐現在遠方的曉霧裡,平原上田疇密布,雞聲四起,曉色中已可遙見袅袅炊煙。
山道已然走完,一行車騎正奔馳在一條寬闊的官塘大路之上,車、馬的速度自然也大大增加,勢如風馳電掣一般急急前進……
奔行了幾裡路程,這條官塘大道一分為二,一條向西,一條卻岔向西北!
尚文烈的目标是趕回終南山的“金龍總宮”,車騎自然是奔向西方的這一條官塘大道而去……
可是,在後面緊緊跟随着的趙三姐的那輛輕車卻突然一個轉彎,折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