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岔向西北的官道去了!
尚文烈在車上瞥見不禁又驚又怒,忙吩咐楊聰下令車騎停止前進,一面提氣揚聲叫道:
“三姐,走這邊才對!”
這時,趙三姐那輛輕車已遠出數十丈外,聽到了尚文烈的呼叫,慢慢停了下來,她從車廂裡探出頭來。
朝着尚文烈嬌聲笑道:“大公子!奴家走的這條路一點沒錯,奴家……”
尚文烈喝道:“到故宮去應該走這條路才對,三姐你……”
趙三姐嬌笑道:“大公子,謝謝您的盛情寵邀,但奴家忽然想起,還是先回家去一趟,把事情辦妥了才得安心,改日再到府上叨擾便了!”
尚文烈怒道:“你答應過尚某人的要求,卻又說了不算,三姐,你這樣子未免太不夠意思了吧?”
趙三姐“咯咯”嬌笑道:“大公子您是大英雄豪傑,當然是一諾千金!但奴家是個女流之輩,可不懂得這一套,如果大公子拿您的那些為人标準來規範奴家,豈不大錯特錯了?”
尚文烈徒自氣得七竅生煙,卻又無可如何,心念一轉,硬的不成,隻好來軟的,當下換上一副笑臉道:“三姐,咱們相交一場,難道你就不體恤小弟一點?此地距敝宮已然不遠,三姐送小弟一趟,也耽擱不了幾天工夫的,何必急着回去呢?”
趙三姐“咯咯”一笑,嬌聲道:“算啦算啦,我的大公子,奴家素來是軟硬不吃,時候不早,該快點動身了,再見!”
話聲一落,輕車已緩緩移動,往前駛去……
尚文烈怒火中燒,幾乎就要下令轉過頭來追上去把這妖婦碎屍萬段,但轉念一想,歎了口氣。
揚聲道:“三姐既然不肯賞臉,小弟也不好勉強,祝你一路順風,恕小弟不送了!”
趙三姐探出頭來,揚了揚玉手,嬌笑道:“好說好說!大公子,謝謝您啦,再見再見!”
笑語聲中,輕車速度加快,疾駛而去……
尚文烈“哼”了一聲,怒沖沖地道:“楊聰!叫他們走快些!”
楊聰應了聲:“是!”右手高舉,連繞了兩圈,左手一抖缰繩,右手放下來拔起身旁的長鞭,“叭叭”一抽,兩匹健馬鐵蹄翻飛,拖了馬車如飛駛去……
尚文烈怒氣仍然旺盛得很,馬車一動,他又沉聲道:“小楊,傳令到前面去,吩咐他們,如果發現有人阻道,不論是誰,一概格殺勿論!”
楊聰應了聲“是!”随即唿哨連響,用本門暗号,将主子的這道命令,通知領前開道的錢通。
錢通接到這道命令,方自知會同行的三名武師,突地目光擡處,臉上神色倏變,右手一舉,左手猛地一勒缰繩,坐下健馬一聲長嘶,前蹄一起一落,定在地上!
三名武師也趕忙勒住坐騎,一字排開,各從各鞍袋中抽出兵刃,嚴陣戒備……
原來,在晨光熹微之下,錢通他們突見前路塵頭大起,隐隐傳來如密雷般的蹄聲,毫無疑問,最少也有三十騎以上的人馬,正迎着他們馳來!
後面的楊聰乍見錢通發出停止訊号,忙将馬車刹住,并将訊号用手勢傳給後面的孫骥,命他在後戒備。
尚文烈從車窗探頭出來,皺眉問道:“小楊,什麼事?”
楊聰高坐駕車座上,這時也遙遙望見了滾滾的黃塵,遂俯身答道:“前路有一彪人馬迎來,不知是何路數!”
尚文烈沉聲道:“傳令給錢通,叫他照剛才的命令行事!”
楊聰應了聲“是!”口中唿哨連響,又将這道命令用暗号發出通知了錢通。
也就在這幾句話的工夫,但聽蹄聲如雷,動地而來,塵沙漫天飛揚中,數十騎疾裝勁服,攜帶着各式兵刃的彪形大漢已然清楚地顯現出來!
錢通乍見之下,不由暗叫了一聲:“我的媽!”
這數十騎人馬,教他和三名武師如何去将他們格殺勿論?恐怕一動手,他錢通和三名武師就得立刻被人家格殺勿論了!
蓦地,蹄聲倏止,塵沙漸落,那數十騎人馬竟然在馳抵相距錢通三四丈遠時,一齊勒住坐騎,停了下來,但卻将這條官道塞得滴水不漏!
錢通勉強一定心神,交待三名武師替他押陣,然後硬着頭皮,拍馬迎上前去,口中揚聲喝道:“是何方朋友阻道,請通名号!”
那數十騎人馬第一列當中一騎的鞍上端坐着一個黑鐵塔般的大漢,将手中的開山大斧一舉,打雷也似地吼道:“漠北‘血魂堡’,有我無人!咳!你們是哪條道上的,趕快報上來!”
錢通一聽是“血魂堡”的人馬,不由打了個寒顫,他知道兩天前在山區裡面,“金龍宮”
的人曾埋伏盡殲“血魂堡”大總管與十多名武師打手,如今對方大舉而來,他怎敢立時亮出“金龍宮”的旗号?當下,一言不發,兜轉馬頭,飛馳到馬車旁邊,下馬躬身道:“禀公子……”
尚文烈一擺手,截口道:“不用禀了,那黑炭頭的窮吼,本公子早已聽到了,你上前去瞧瞧他們來了些什麼人,如果司徒堡主也來了,那就亮旗号請他過來談談,如那位堡主沒有來的話,你就随便扯個謊,把他們蒙過去算了。
”
錢通應了聲:“屬下遵命!”躬身一禮,上馬飛奔到前面距對方人馬三丈之處,抱拳朗聲道:“貴堡雄踞漠北,敝上久仰,特命在下恭請司徒堡主枉駕一叙!”
那名黑大漢吼道:“你們的主人是誰?見咱們堡主要想幹什麼?”
錢通一聽就知道司徒堡主已經來了,當下抱拳笑道:“敝上是誰,貴堡主見面便知,至于敝上欲與貴堡主所商何事,在下不敢多問。
”
話聲一落,對面數十騎當中,緩緩馳出一匹烏骓龍駒,馬上坐着一位穿藍綢箭袍,頭頂金冠,臉似銀盆,鷹目鈎鼻長髯垂胸的魁偉老者,他策馬馳近錢通,沉聲道:“老夫司徒萬方,貴主人是誰?他想見老夫的話,可單獨上前到此地來,咱們當面談談!”
錢通略一遲疑,随即抱拳一禮道:“在下錢通,拜見堡主,敝上剛才吩咐,希望堡主能枉駕……”
司徒萬方“呵呵”一笑,截口道:“貴上車旁有八具匣弩,老夫根本不識貴上是何方人物,寵召老夫的意圖不明,老夫豈可輕易去跟他見面,一句話……”話聲一頓,口氣一沉,道:“貴主人必須單騎前來讓老夫一見,否則老夫一舉手,敝堡三十餘騎沖殺之下,嘿嘿!
貴主的架子就端不起來了!”
錢通聽了,不由大感驚凜為難,卻聽身後傳來主子尚文烈的朗笑之聲:“呵呵!是什麼風把堡主虎駕吹人中原來了,怎不先通知一聲?好讓小弟及時出關迎駕!”
笑語聲中,蹄聲得得,尚文烈已策馬緩緩而來!
在他身後,八名弩箭手擎着匣弩,一字排開,緩緩策馬跟随。
司徒萬方乍見是尚文烈,登時鷹目噴火,仰面怒笑道:“好好好!原來是姓尚的!老夫正要找你,來來來!來得正好!”笑聲一頓,瞪目厲喝道:“尚文烈!本堡大總管和十多名弟兄的性命,老夫要你加倍償還!”
尚文烈不慌不忙地将坐騎停在司徒萬方三丈遠處,拱手行禮,含笑道:“堡主貴體一向可好?”
司徒萬方雖然一肚子怒火,但對方笑臉相迎,執禮甚恭,而且又是一個門派之主,隻好勉強還了一禮,冷冷道:“托福!尚大俠想必萬事如意?”
尚文烈歎了口氣,道:“多承堡主垂注,小弟倘若萬事如意,也不會勞動堡主禦駕親征,對小弟大興問罪之師了!”
司徒萬方“嘿嘿”冷笑一聲,怒道:“說得好!你姓尚的如果萬事如意了,恐怕連老夫的腦袋也得給你搬了去啦!”
尚文烈故作一愕,道:“堡主說哪裡話來,小弟縱有得罪之處,也不緻如此嚴重地使堡主生這大的氣,難道……”
司徒萬方陡地一聲斷喝:“住口!”目光一凝,厲聲道:“姓尚的,你少在老夫面前裝呆,老實告訴你,老夫這趟到中原來,有兩樁事情找你,看你如何還老夫的公道!”
尚文烈莫名其妙地瞠目道:“小弟隻知道有一樁小事對堡主似乎有些不好交待,而堡主卻說有兩樁事情找小弟讨取公道,聽堡主言下之意,似乎還相當嚴重,敢請堡主說個明白,免得彼此誤會。
”
司徒萬方厲聲道:“誤會?本堡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