颔首道:“奎老可要小心,這老賊的‘撾裡藏針’霸道得很。
”
藍衣老者笑道:“他這種雕蟲小技,屬下還不放在限内!”言罷,身形一轉,面對司徒萬方,含笑抱拳道:“笨鳥先飛,老頭兒鐘奎,侍候大堡主上路!”
司徒萬方神色一變,鷹目中厲芒一閃,沉聲道:“閣下是‘笑面殺手,無情秀士’?”
鐘奎含笑點頭道:“小小匪号,有污大堡主尊耳!”
司徒萬方冷哼一聲道:“你得了多少銀子,替這厮賣命?”
鐘奎含笑道:“這是本人的秘密,歉難奉告,閣下在黃泉路上自能打聽明白。
”
就這幾句對話的工夫,小道那邊已爆起幾聲慘吼,開始有人傷亡了!
司徒萬方乍聞慘吼之聲,不用看就聽出是自己的手下已有三人先打前站,到閻老五那裡報到去了。
這一來,不由驚怒交迸,厲吼一聲:
“姓鐘的亮兵刃!”
鐘奎笑道:“本人的兵刃隻在下殺手之時才現出來,大堡主你等着瞧就是!”
司徒萬方又是一聲厲吼:“好!接招!”
身随聲進,右手一揮,“佛手撾”斜劈而下!
他這柄奇門兵刃,全長三尺六寸,柄粗如茶杯,手形的頭部比平常人手略大,中指與無名指挺直并攏,食指與小指向内屈,指節間緊扣着一根八寸長的鋼筆,大拇指翹起,與筆尾形成叉狀,可作鎖拿對方兵刃之用,而中指與無名指内各藏着三根“化血神針”,隻須按動柄上的開關,随時皆可發射,三丈内可貫重甲,端的霸道絕倫!
那号稱笑面殺手的鐘奎久走江湖,對司徒萬方這根“佛手撾”自然不會陌生,是以他臉上雖仍挂着滿不在乎的笑意,但兩道炯炯眼神卻始終緊緊盯住對方的雙睛,注視着司徒萬方眼神的變化。
這時,眼見“佛手撾”以極平常的一招“玄鳥劃沙”斜劈而下,按正常情況,他隻須微退一步即可讓過,但卻突然發現司徒萬方雙目中殺氣一閃,面有喜色,不由暗自冷哼一聲!
身形往後一仰,之後驟然一塌腰,身材暴縮,高不過三尺……
“嗤”!那根“佛手撾”正當劃過鐘奎胸部之際,一聲銳響,從中指裡飛射出一縷紅光,“奪”的一聲,掠過鐘奎的頭頂上空,射入他身後一棵棗樹幹中。
若不是他縮身得快,保險一招就把老命送掉了!
鐘奎躲過了一針貫胸之厄,更不怠慢,身形疾沖而出,直撞人司徒萬方的身前,右手一擡,“卡”的一聲,從大袖裡暴然伸出一柄寒芒似電的短劍,刺向對方的“丹田”大穴!
雙方相距不足八尺,幾乎是伸手可及,司徒萬方一招無功,“佛手撾”已然用老,右半邊身子空門大開,而對方卻是矮身欺進,疾如閃電,寒芒入目,劍尖已然觸及衣衫,一縷森森劍氣直透内腑,不由吓得亡魂直冒,慌不疊一擰腰,右腳一滑,硬将整個身子側扭過去……
“嗤”!一聲裂帛響處,司徒萬方登時衣裂肉傷,小腹上被短劍劃開一條八寸長三分深的血槽,血珠迸現!
老賊一咬牙,右手“佛手撾”順旋身之勢疾揮而出!
鐘奎一招得手,身形擦着對方胸前而過,沖出三步,方自長身而起,卻未料到司徒萬方反應驚人,“佛手撾”已咬尾掃到,“噗”的一聲,臀部登時挨了一下,整個人被震得又朝前沖出三步……
陡聽中年灰衣文士一聲疾呼:“奎老小心!”
鐘奎聞聲閃電般借着前沖之勢一撲,身形沾地,一連幾個急滾,打橫裡滾出尋丈之遙!
“嗤嗤!”兩聲銳響,兩縷紅光直射入他仆倒之處的黃土地裡,一閃而沒!
他急滾之勢驟止,倏地往回一滾,“嗤嗤”兩聲銳響過處,兩縷紅光以一發之差,緊貼着他肩背的衣衫,射入土中!
他更不停頓,雙手一按地面,身形淩空倒拔而起,在兩丈高空倏地一擰腰,右手一揮,“叮”的一聲!短劍已将一根“化血神針”擊飛!
至此,司徒萬方的“佛手撾”内所藏的六根“化血神針”已全部報銷,鐘奎心中大定,在空中長笑一聲,雙肩一抖,又是一個淩空倒翻,短劍幻起一座劍山,朝司徒萬方當頭壓下!
司徒萬方厲喝一聲!“佛手撾”翻湧千丈狂濤,望空卷去!
“铮铮铮!”一連串金鐵交嗚乍迸之下,爆起一蓬蓬火花,刹那間,劍氣一斂,撾影一收!群聲頓寂!
一聲朗笑過處,一條藍影斜飛丈外,飄落地上,但見鐘奎手橫短劍,含笑卓立!
司徒萬方仍在原地不動分毫,“佛手撾”直指着鐘奎的胸膛,持撾的右手卻顯出些微的顫抖,額上已現汗珠,胸前起伏甚劇,顯然這一招淩空硬拼,他并未占到絲毫便宜,真力損耗甚巨!
此際,小道上的兵刃交擊之聲已然停止,僅傳來陣陣粗濁的喘息與呻吟之聲,司徒萬方目光微瞥,不由臉色頓變!
他視為堡中精銳的“龍虎八衛”,沒有一個是站在地上的,八名青、白勁裝大漢七橫八豎地躺在小道上,有的已然沒有動靜,有的仍在掙紮呻吟……
龍虎八衛,全軍盡沒!
那六名保镖師父打扮的大漢,也有三名倒在同伴的懷裡,由同伴上藥裹傷,而那三名未受傷的大漢和那伴當打扮的中年大漢亦是渾身汗水濕透,氣喘如牛,狼狽不堪。
可見他們也是勝得非常不易。
不管怎樣,此刻隻剩下他司徒萬方大堡主孤家寡人一個,而對方尚有一位正主不曾動手,怎不教他臉色大變?
他臉上方自變色,那笑面殺手鐘奎卻含笑說道:“大堡主不用急,貴屬下會等你的!”
司徒萬方鷹目噴火,獰視着鐘奎,厲吼一聲:“不是你就是我!殺!”
“殺”字出口,“佛手撾”一掄,“呼”的一聲,連人帶撾,奮身撲向鐘奎,其勢兇猛絕倫!
鐘奎“呵呵”一笑道:“大堡主要拼命了!呵呵!鐘某人怕你!”
笑語聲中,身形疾閃,讓過司徒萬方這形同瘋狂的拼命一擊,右手短劍信手一揮,反攻對方後背!
豈料,司徒萬方竟不族身接招,身形似乎是收不住前沖之勢地直飛而過,快逾石火電光,一閃就穿進了棗樹林中!
鐘奎沒想到大名鼎鼎的“血魂堡”主,竟也會腳底抹油,登時不禁一征!
那中年灰衣文上似乎也未料到司徒萬方有此一着,等他警覺而晃身追出之際,司徒萬方的身形已隐沒不見!
鐘奎一怔之後,朗笑喝道:“大堡主你好意思開溜,留下啦!”
身随聲起,雙臂一抖飛掠入林……
中年灰衣文士張了張嘴,手一伸,似乎想阻止鐘奎,但後者去勢如電,已然深入林中十餘丈,隻好廢然罷休,搖了搖頭,轉對那六名保镖師父打扮的大漢道:“諸位多辛苦一下,把地上這些家夥埋了,高師父,請随我到屋那邊看看那位被糟蹋的女人還有救沒有。
”
那伴當打扮的中年大漢應了一聲,接過中年灰衣文士遞過來的長布卷,舉步跟在後面,朝茅屋裡走去……
中年灰衣文士跨入茅屋之後,目光朝左右一掃,落在有首的暗間裡,臉上登時飛起一抹難以形容的神色,霍地轉過身來,沉聲對跟着進來的中年大漢道:“快!快到對面那一間房裡找床蓋的東西來先給她蓋上!”
中年大漢飛快地掃了那暗間一眼,應了聲“是”,身形一閃,掠進左首另一間房間,轉眼就抱了床棉絮出來。
他身形倒掠在右首暗間的房門口,反手一抖,棉絮“唰”地張開來,飛落在靠裡角落的一張木床上。
在這張破舊的木床上,赫然仰躺着一個赤裸裸的女人!
她正是司徒萬方從尚文烈手中弄來的辛大娘,此際,她的手、身都被分開綁在木床的四條床腳上,成了個“大”字形狀仰躺着,身上一絲寸縷俱無,下體狼藉不堪入目,她那原本是媚豔秀麗的臉龐,已因痛苦、悲憤、絕望等情緒的刺激而扭曲痙攣,簡直不成人形,臉色白裡泛青,雙目緊閉,已然是昏迷過去了!
那一床破棉絮,飛展開來,恰好将她赤裸裸的胴體蓋住了!
中年灰衣文土這才歎息一聲,轉身跨入房中……
※※※※※
通往商州的官塘大道,兩旁盡是一望無際的包谷地,這時光,地裡栽的包谷稈子已長得比人還高,密密麻麻地将地裡遮得密不透風。
官道就在包谷地裡通過,在一塊隆起的小丘上,離宮道左邊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