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試的少年,由金筆四友陪同,作是否收錄為座下弟子之最後抉擇。
今天,獲得接見的少年,共有三名。
前面二名,一個姓尤,一個姓申,均為衡山派所推薦。
兩人氣質雖都還可以,惟根骨太差,顯然難望有所大成,所以一上來便為四友所一緻否決。
第三名少年,姓俞,名人傑。
金筆大俠看清這名少年的面目,不禁大為驚訝。
他的第一個感覺是:當年,恩師天龍老人,第一次見到他時,一定也有過這份類似的驚訝!
不但如此,金筆大俠在當時且還肯定地告訴自己,這名俞姓少年投入天龍門之後,他如能将恩師當年加諸自己的,轉而加諸這名少年身上,此子來日之成就,勢必更在自己之上!
所以當時金筆大俠,心中便接着産生一種微妙的感覺:他如今才不過望五之年,正是一名武人春秋鼎盛之期,他是否真的需要,急着培植一名少年人,再由那名少年人,在若幹年之後,使自己相形失色?
這是一個可怕的念頭,可怕到近乎可恥!
當這個念頭升起時,金筆大俠自己,也不由得暗暗吃驚。
于是,金筆大俠的眉頭,不期而然的皺了那麼一下。
在金筆大俠而言,他皺眉,乃出于一種自責。
那就是說:以他金筆大俠令狐某人,何以也會出現這種狹隘的自私之念?
可是,四友等人,竟然誤會了他的心意,衣袖一揮,一場甄試,就此草草提前結束!
等他回過來,那名俞姓少年,業已負氣奔至莊門之外!
剛才,在草坪上,他,金筆大俠,便是為此事出神。
一天下來,他在内心,不斷地盤問自己,當他發覺那俞姓少年離去後,再加追截,是否來得及?
如然,他又何以沒有那樣做?
門口燈光一暗,走進一名長衣老者,來的正是本府那位鄭師爺。
鄭師爺走進房中,拱袖一躬道:“老爺傳喚,不知有何吩咐?”
金筆大俠擡頭道:“馮、立、李、俞四家,近來都還好嗎?”
鄭師爺恭身答道:“托老爺的福,都還安好。
日前張三經過義莊時,他們尚都托張三帶信,要老爺多多保重身體。
”
金筆大俠點點頭,又問道:“徐蕭兩位老翁那邊如何?”
鄭師爺臉上現出笑容道:“徐老兒據說整天仍在醉鄉之中,誰勸也是枉然;蕭老幾則在忙着起爐找新材,說要為老爺鑄造一把好劍!”
金筆大俠訝然道:“為我鑄劍?我是不用劍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