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大俠和我們金筆四友,以及一切與天龍門稍為有淵源的人,統統恨入骨髓,像他今夜這樣暗算我郎某人,早已不是第一次了!”
俞人傑記起來了!不錯,兩位爺爺曾經告訴過他,隻要他以後來到江湖上,在沒有任何把握之前,千萬不要跟這位惡君平結怨,若是一旦鬧翻了臉,隻有一個可行之策,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下面那位流星趕月接下去又說道:“所以,他今夜離去時,雖然毫無表示,但對你朋友可以想見的,遲早一定不肯放過……”
說至此處,似為措詞之無法圓潤,語音頓了頓,方始接着道:“當然,以您這位朋友之身手,也許不會放在心上,隻是,就郎某人所知,這厮不但心術詭詐,手段毒辣,而且精擅易容之術,是過去武林中,有名的千面人,朋友今後,似仍以多多留意為是,最後千句并做一句,大思不言謝,朋友好走,恕郎某人不遠送了!”
語畢,腳步聲遠去,接着是廂房啟閉之聲。
俞人傑擡頭四下裡環掃一眼,見無異狀,亦自天窗中返回卧室。
第二天,“金筆四友”中的“流星趕月”,在鴻賓客棧後院,憑雙錘獨力奮殲“西京二十八宿”的新聞,迅即傳遍整座長安城。
隻是,人們不無懷疑:西京二十八宿?“西京”幾時有過什麼“二十八宿”?
于是,人們又想起日前那位神秘的青衣老者,認為所謂二十八宿,不過是杜撰的名号,夜來這批黑衣蒙面人,無疑就是那位青衣老者五台天厭輿這次東山複出所帶爪牙中的一部分!
至于最後那位惡君平公孫節之出現,則未見有人提及。
俞人傑因為第二進院子裡,共有八個房間,除了流星趕月所住的三号房,其他七個房間,包括他本身的在内,尚住有十多名普通旅客,假使那些旅客不被懷疑,他這位平凡的青年商人,自無引起注意之可能。
所以,關于身份方面,他放心得很。
第二天,他跟同院其他住客上樣,為避免好事者無謂之探問,一大早便鎖上房門,悄悄走出客棧。
俞人傑走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向前踱着,心中有着說不盡的苦惱和彷徨。
是的,他對那對祖孫說過,他要設法投入龍威镖局,但是投入龍威镖局之後,是不是一定就能找着那位逍遙書生呢?
老實說,這位逍遙書生如今是否尚在人世,都成問題!想到這些地方,俞人傑便止不住一陣心灰意懶。
不知不覺,已是近午時分。
看到漸至中天的日頭,俞人傑這才想起早上到現在還沒有吃過東西,四下張望之下,看到前面不遠,便是那座狀元樓,正待過去登樓叫點酒菜,一面吃喝,一面順便看看那位流星趕月,會不會來赴龍威镖局今天之邀宴時,狀元樓上,突然傳來一陣怪裡怪氣的歌聲,歌喉異常蒼老,似乎已有幾分醉意:
有子萬事足
無徒一身輕
兩者俱無有
逍遙羨煞仙……俞人傑不由聽呆了。
這豈不是那位逍遙書生之口氣麼?天下真有這等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