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不啻宋玉再世,潘安重生。
在這少年的席前,另成扇面形,散排着七八副座頭。
那些座頭上,全都整整齊齊的鋪着一幅大紅巾,粗看頗似被人預訂之席位,但上面卻沒有安放一副杯箸。
俞人傑約略一打量,馬上明白過來。
這無疑是那位少年酒客的一種隔離布置,以表示他這位公子哥兒,既有錢,又有勢,身份高貴,與衆不同,不願跟一般俗客坐得太近也!
在少年身後,垂手站着兩名青衣小童,面前那張桌上,碗盤交錯,排滿酒茶,好像還沒有動過筷子。
俞人傑見這少年生相雖然清秀,但于眉梢眼角,總似乎不脫一股脂粉之氣,他起初尚以為對方是易钗而弁,及至那少年偶爾擡臉向上,露出頸下那塊喉結骨,才知道對方真是須眉男兒!
這時,忽然身後一名小童輕輕說了一聲道:“來了!”
那少年眼中一亮道:“在哪裡?!”
口中問着,一面向樓梯口搜視過去。
從樓梯口走上來的,是一對賣唱的男女。
那男的年約三十來歲,似乎是個瞎子;那女的隻有十七八歲,姿色相當動人;從兩人年齡及相貌上看來,這一男一女,似非兄妹,而像是一對患難夫妻。
那女的挽着男的,在一名店夥引領下,向少年席前,緩緩走去。
俞人傑看到這對男女,心中不期而然,又勾起他對金素蓮那小妮子的懷念,他真不知道,在以後的日子中,他是否還有機會,再見那小妮子一面……
那一男一女,在少年席前站定下來。
女的欠身一福,輕輕說了聲:“公子好!”
那少年點點頭,沒說什麼;一雙眼光,則盯在那女子的一張俏麗面龐上,骨碌碌地打量個不停。
俞人傑本來就對這少年不具好感,現在看到這種情形,益發覺得憎惡。
當下隻見那男的從懷中摸出一本小折子,遞在女的手上,女的伸手接過,又恭恭敬敬地送去那少年面前道:“請公子賞點……”
少年随便翻了翻,擡頭說道:“本公子一向愛聽怆凄怨慕,如泣如訴的‘南呂調’,假如你們能唱調中的‘閱金經’,那就合本公子的胃口!”
那女的應了一聲“是”,轉身不知跟那男的說一阕什麼曲名,接着,那男的調好琵琶,那女的便低下頭去,手拿檀闆,輕啟朱唇,宛轉唱出一段曲子來:
斷橋青山下
野人三四家。
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