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一面叫賀大寶倒茶裝煙,一面暗地指派另一名孔姓武師,立即去城外向一劍封關和流星雙拳兩人請示:這票生意接不接?镖銀如何開價?派多少人手?
這邊,他将那名徐姓鹽商讓在客廳中,故意裝出很慎重的樣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詢問一些細節,以便拖延時間。
他從徐姓鹽商口中知道,對方需要托保者,是雙程而非單程,入川船隻,共有三條,去的時候,将載生鋼八千斤。
然後便以售鋼之價款,購鹽回來。
八千斤生銅的進價,約為千兩銀子左右,如換上三船食鹽回來,便要值到一萬兩以上了!
就這樣東扯西扯,轉眼間半個時辰過去了。
賀大寶從後面走出來,輕輕咳了一聲,向他說道:“孔師父在後面,有事請總镖頭進去一下。
”
俞人傑知道那名孔姓武師已從城外回轉,連忙起身向後院走來。
俞人傑來到後院,看見那名孔姓武師正在一邊抹着汗水,一邊在跟另外幾名武師低聲說話,趕緊走過去問道:“莫師父和單師父怎麼說?”
孔姓武師擡起頭來道:“莫師父和單師父有事去了嶽陽,還沒有回來。
”
俞人傑不覺一愣道:“那麼,你”
孔姓武師連忙接着道:“是的,小的已向侯師爺請示過了。
侯師爺說:生意沒有不接的道理。
不過因為這尚是本局開張以來的第一筆交易,為了慎重起見,他老人家的意思,拟請俞總镖頭親自辛苦一趟。
镖銀是押運貨價的一成半,這是通例,讓步不得。
至于人手方面,他說可由總座酌情指派,他老人家沒有意見!”
俞人傑沉吟着颔首道:“好的,我知道了。
”
結果,這筆交易,便這樣接了下來。
議定的镖銀是一千六百五十兩,上路之前,先收三分之一;如果半途出事,镖局方面則按貨價賠償七成!
交易談成後,局中的一于武師們,無不雀躍萬分。
隻有俞人傑,表面上雖然也是一片歡容,但私底下之心情,卻有着一股說不出的沉重之感!
他有兩件事無法明白。
首先,他非常懷疑,這名徐姓鹽商乃華容城中知名的富貴之一,無疑也是這兒天魔分壇的大好主顧,魔教進行勒索之際,第一件事便是恐吓勒索對象,不得向官方及其他幫派請求保護,在這種情形之下,這名徐姓鹽商要去川中辦貨,何以不向魔教求教,反跟一家新開的镖局打交道?
其次,他今天的身份,乃局中之總镖頭,值此風雨欲來之前夕,一名總镖頭是何等重要,那位侯師爺又怎麼會為了這樣一筆微不足道的交易而将他派出去?
是這位侯師爺一時的糊塗?
要是換了“一劍封關”或者“流星雙拳”,也許可能;誰要是以為這位侯師爺會做出糊塗事,有這種想法的人,無疑就是一名糊塗蟲!依他的看法,這位侯師爺雖非杜門秀才本人,也必然是杜門秀才身邊的主要親信人物之一,試問一名杜門秀才的親信人物,他會不會連輕重利害也分不清楚?所以,他最後斷定,這次接下這筆交易,以及他被派出去,這裡面一定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