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相觑。
“啟子是怎麼搞的?哼,竟然想嫁給大她十五歲又有兩個拖油瓶的男人。
”民子皺起眉頭。
“愛上了也沒有辦法。
或許時下的年輕女孩都覺得中年男子特别有魅力吧?”敏夫平心靜氣地說。
但看在民子眼裡,卻覺得丈夫好像沒什麼精神。
“老公,你來寫封信給啟子,怎麼樣?”
因為由你來寫的話,啟子肯定會聽的。
這句話隐含着這樣的壞心眼,民子自己也意識到了。
“我說的她怎麼會聽?還是你寫吧!”丈夫想都不想就拒絕了,夫妻之間的氣氛登時變得凝重起來。
兩個月後,啟子的喜帖寄來了。
她終于不顧父母的反對結婚了。
喜帖上寫着,如果時間允許,希望你們來東京參加我的婚禮。
不過敏夫因為工作走不開,民子又推說剛生産完,婉拒了。
母親在随後捎來的信上寫着:“當時啟子吵翻了天,說如果不讓她嫁給那個男人,她就要去死。
對方是某公司的小職員,這輩子都不可能出人頭地。
”
“真讨厭。
”民子讀完信後,在一旁喃喃自語。
“既然他們彼此相愛,旁人就别再多嘴了。
”敏夫的語氣出奇的冷淡。
什麼彼此相愛,民子打死都不相信,光想就知道那個年近四十的男人是什麼德性。
這樣的男人,啟子才不會看上眼呢!啟子這次的行為,就好像蒙住自己的雙眼,不顧一切地往火坑裡跳,根本就是不要命了。
然而,婚禮結束後照例派發的印着新婚夫婦名字的謝函還是寄到了家裡。
民子瞪着卡片外的鑲金框,覺得自己好像赤腳踩在泥潭裡,感覺很不踏實。
丈夫回來後,她把謝函拿給他看,敏夫隻瞥了一眼,就默默收進信封裡。
雖然沒有任何明确表示,肩膀卻無力地下垂。
民子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空虛和丈夫的空虛産生了共鳴,心中對丈夫的愛意如潮水般湧出。
自那之後還不到兩個月,東京的母親就寄來了限時信,信上說啟子跟别人私奔了。
母親的字迹很淩亂,隻說對方是啟子大學時期交往過的男同學之一。
民子用公共電話打到丈夫的公司,把這件事告訴了他。
“老公,大事不好了,啟子離家出走了。
”她沒辦法在電話裡講出“私奔”兩個字。
“什麼?”敏夫搞不懂離家出走是什麼意思,追問了兩三次。
“是嗎?好。
”最終丈夫以不慌不忙的聲音應道,挂了電話。
他一副談公事的口吻,民子也不好再說什麼。
回到家的敏夫換好衣服後慢條斯理地讀起信來。
民子的母親在信上說:“啟子不知道跑去哪裡,你爸爸大發雷霆,說要跟她斷絕父女關系。
如果她去找你們的話,請通知我一聲。
”
“不會吧?她會到這裡來嗎?”敏夫将信丢到一邊,說道。
“啟子怎麼搞的?!當初吵着要嫁,不一會兒工夫就把對方甩了。
她到底在想什麼?”
民子說完後,敏夫喃喃自語:“真拿她沒辦法。
”
這話并非責備,反倒有一種說不出的寵溺意味。
民子本能地察覺到了。
從母親寄來的第三封限時信中,他們得知了啟子的下落。
那個男人在老家九州的煤礦坑當辦事員,啟子目前與他同居。
“聽說她之前就很喜歡那個人。
”民子對丈夫說道。
“是嗎?”敏夫隻抛出這句話。
然而,從這句簡短、暧昧的回答裡可以感覺得到,他打心底裡否定這種說法。
真相如何我知道,不過我沒辦法說出來——他的話裡隐約透露出這層含意。
那之後又過了一年,第二年敏夫被調回總公司,夫妻倆回到東京。
父親年紀大了,母親看起來也比實際年齡更顯蒼老。
“啟子怎麼樣了?”民子見面就問。
“也不知道怎麼樣了,我們寫信給她,她也很少回信,隻說既然爸爸已經跟她斷絕了父女關系,我們就别再替她操心了。
”
民子也曾往從母親那裡獲知的啟子的住址寫過兩三封信,但都沒有回信。
這讓她明白了一件事,啟子目前的生活絕對不幸福。
5
半年後,敏夫到福岡分店出差。
公事比他預期的提早一天完成,敏夫突然興起,生出去探望啟子的念頭。
不,應該說他心底早就有此打算了。
離開東京時,民子曾突然冒出一句:“你去看一下啟子吧。
”
當時他隻是淡淡地應了句:“事情很多,不知道有沒有時間。
”
但事實上從那時起,想去探望啟子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