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時他尚能夠默守門規,行俠仗義皆是隐名埋姓,但時間久了,人們漸漸留意到江
湖中突然多出了一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少俠,于是各種盛譽如潮般湧向祖诰。
祖诰終是年輕人,有年輕人身上的優點,也有年輕人身上的缺點,他忽然覺得師門的規矩很不合情理:既然所做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俠義之事,為何反倒要藏藏縮縮?若是能
光明正大地揚善除惡,豈非更有威懾邪惡的作用?
此念一起,祖诰從此再也不曾刻意隐藏行蹤,以他的卓絕武功,自然很快在江湖中名聲鵲起。
奇儒大怒,天儒雖代師弟求情,而奇儒卻仍是将祖诰逐出了師門。
此事對祖诰震動甚大,奇儒待他恩重如山,所以祖诰絕非有意背叛師門,對師父奇儒逐他出師門之事,他亦絕不記恨奇儒,而是從此退入青城山之巅,過起半隐的生活,因為心中
對師門有些愧疚,祖诰在被逐出師門之後,反而更為遵循師門規矩,一生之中,除武帥秦傲
外,再無朋友,亦無親人,卓然一生也寂寞一生。
聽到這兒,牧野栖心道:“若是武帝前輩——不,應該是師叔他老人家亦恰逢風宮作亂之時,也許就不會如此結局了吧?”
想到武帝祖诰一身曠世武學,卻仍是孤寂一生,牧野栖不由怔了好一陣子,方道:“那麼,我大師兄又是何人?”
天儒輕輕歎息了一聲,道:“在江湖人眼中,他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叫戴無謂!”
※※※很長時間來,炎越的心情一直不好。
确切地說,是自師弟寒掠被牧野靜風所殺後,炎越的心情煩躁不甯。
赤紅色的長發如瘋狂的烈焰,雙目亦是微赤,一身血紅色的長袍,眼中有瘋狂的光芒—
—即使平時,炎越的模樣就足以讓别人感覺到心驚膽顫!
何況是現在?
他雖然是靜靜地坐在一張寬大舒适的椅子上,但他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好像整張椅上都灑滿了刺。
而在别人看來,他雖是靜靜坐在椅子上,卻像是一座靜止的火山,随時有可能瘋狂爆發的火山!
炎越的目光死死盯着與他相距一丈遠的白辰——如果目光可以殺人,那麼白辰早已死了一百次。
白辰的情形很不妙,他的臉上仍有血痕,身上雖然換了一套幹淨的衣裳,但露于衣衫外的肌膚仍是有條條傷痕。
他站在那兒的姿勢很奇特,整個人像是在扭曲着。
炎越當然知道,這是因為白辰的身上有不少傷口,這些傷口足以讓人坐立不安,沒有幾個人從“黑獄”中出來後,不變得慘不忍睹的。
炎越終于開口了,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話,所以他的話中帶有絲絲冷風:“小子,你竟敢來找我,難道你不怕死嗎?”
白辰道:“怕,正因為如此,我才來找炎老!”
炎越怒極反笑,笑罷方道:“有什麼事,快說吧,免得你死了之後,無法向閻王老子說明白!”
白辰左手輕輕地撫摸着右臂的傷口,道:“屬下要告訴炎老,寒老根本沒有私吞刀訣,當天我所說的,全是誣陷寒老的話……”
話音未落,白辰隻覺眼前一花,随即胸口一痛,身子立時倒跌出去!
但這是一間密室,并不大,所以白辰堪堪跌飛而出,就已重重撞在牆上,悶哼一聲,随即如一癱爛泥般軟軟貼着牆滑下。
他的臉色本來就不好,此時更是煞白如紙,豆大的汗珠飛快地滲出。
炎越冷冷地看着他。
白辰倒趴在地上,雙手撐地,試圖強自立起,努力了幾次,才好不容易才讓自己的上半身斜斜靠在牆上